第1章

私奔------------------------------------------：一九七九年.大暑：东北.安县.**村，地里头还往上返热气。，月亮一脚踹开云彩，从后头钻了出来，清光哗地泼了一地。，晒透了干草散着烘烘的焦香味。。，两人订过娃娃亲，是青梅竹马。，两家都绝口不提这门亲事了。，非约她黑天了在这儿碰面。，再过一个月她就二十了。，这年纪没出嫁的没几个，**说二十岁前一定要给她嫁出去。，不允许晚上待外面，她是偷溜出来的。“秀兰。”，上身跨栏背心，胳膊上的腱子肉鼓鼓囊囊的。，伸手想拉她。
李秀兰退后一步，看着他，
“建国哥，啥事儿你赶紧说。”
赵建国没急着说，看着她精致脸庞，水汪汪的眼睛，眼神黏糊糊的。
“秀兰，我这些天吃不下睡不着，满脑子全是你。”
李秀兰垂下眼皮，没接话。
他往前凑了一步，声音闷闷的：“我这心里全是你，一天看不见你我就活不下去。”
一低头，嘴巴迫不及待的往她红唇上凑。
秀兰羞涩抗拒，偏开头，躲了过去：
“建国哥，你到底啥事儿？”
赵建国没亲着，“秀兰，你就一点儿不想我？”伸手从她腰上摸过去。
“建国哥，你别这样。”
“我哪样了？”
赵建国声音暗哑，手上动作却不停。
秀兰吓的身体后躲。
“我这是喜欢你，打小就喜欢你，你又不是不知道。”
“秀兰，我这辈子就认准你一个人了。”
秀兰听的耳尖一阵泛红，声音软了下来：“喜欢我就去我家提亲。”
“提亲……”
赵建国嘴张了张，又合上了，喉结滚了一下。
秀兰爹彩礼要三百元，赵建国他娘是个寡妇，死活不同意，为个女人拿十年积蓄，就偷偷给他谈了个彩礼便宜的，但那女人满脸麻子，赵建国有密集恐惧症，见她就头晕。
他忽然换了个话头，“你爹要把你卖碾沟村孙家去，你不知道？”声音压得很低，
“瘫床上六年了，就剩一口气。买你回去冲喜的。”
李秀兰脸色煞白，愣住了：“你说啥？”
“孙家，碾沟村孙家。”
赵建国一把捧过她的脸，拇指在她**脸颊上蹭了起来。
“我妈跟你爹唠嗑，我亲耳听的。”
他盯着她那双湿漉漉的眼。
目光在她脸上粘了好一会儿：“秀兰，你好美！比画册上美人都美！”
李秀兰没吭声，心里难受极了，听到的消息。
她知道有几家上门提亲的，但没想到已经定下孙家，还是个要死的男人。
“你这么美，到这会儿还没嫁出去，你以为为啥？”
赵建国声音放慢，像在跟她掏心窝子，
“你爹就是想寻个好价格。他供你上到初中，村里哪个姑娘有你念的书多？他为啥？不就是想着以后收彩礼的时候能把本钱捞回来？”
李秀兰脑子嗡嗡的，嘴唇动了动。
“你知道不，村里多少男人盯着你？上回赶集，磨坊那个老光棍看你那眼神，恨不得把你吃了。西头张家的老二，喝醉了说要攒钱娶你。”
赵建国喉结滚了一下，恨不得挖出心来：
“我心里啥滋味？跟刀子剜似的。我虽然拿不出彩礼，但我保证，我是真心喜欢你，真心想跟你过日子，真心会对你好！”
他把脸深埋进她软糯的肩窝里，声音沙哑，
“秀兰，你跟我走吧。”
李秀兰被压着肩头，这才回过神来。
沉默了一会儿，轻轻推开他，
“往哪儿走？”
“我也不知道。”
赵建国抬起头：“往南走呗，南方机会多，那边厂子多，好找活儿。”
“南方多大你知道不？往哪儿走你知道不？”
“反正……反正比嫁那个瘫子强。”
秀兰脑海中一闪而过，村西头王老大家的闺女。
前年跟人私奔去了省城，走的时候男的跪在地上发誓一辈子对她好。
去了不到半年就回来了，瘦得脱了相，说那男的喝醉了打她，打完又跪下来哭，说爱她。
她回村以后谁都说她丢人，她爹妈抬不起头，她自己最后嫁了个死了老婆的鳏夫，比她大十五岁。
赵建国见她没反应，急了，
“秀兰，我这么爱你，你就不能信我一回？”
李秀兰静静望着他。
赵建国那张脸确实好看，浓眉大眼，高鼻梁，眼睛温柔极了。
可她想不起来他为自己做过啥。
**瘫了两年，他上门看过几回？
她大冬天去河边洗衣裳，手冻得跟胡萝卜似的，他给她送过一回热水袋？
在地里干活干到直不起腰，他帮她锄过一垄地？
嘴上全是蜜，手上啥也没有。
她沉默了很久，终于开口：“建国哥，我不走。”
“为啥？”
“我喜欢你，但我不能跟你走。”
赵建国急头白脸：“喜欢就行啊！”
“不行。”
“为啥不行？”
李秀兰顿了顿，一字一句：“我喜欢你，从小就在一块儿长大，跟喜欢个伴儿似的。但你拿啥让我爱你？”
赵建国嘴硬：“我也喜欢你，我这不是爱你吗？”
“你那是嘴上爱。”李秀兰打断他，“建国哥，你对我的好，全在这张嘴上。我妈瘫了两年，你来过几回？我地里忙不过来的时候，你帮过我啥？”
赵建国嘴巴张了张，没说出话。
“你拿啥证明你爱我？”李秀兰看着他，“就凭你这张嘴？”
赵建国脸涨红了，喉结上下滚了好几回。“我……我这不是没办法吗……”
“没办法就别说爱我。”
“那你就去给那个瘫子冲喜？”赵建国急了。
“那是我的事儿。”
“我不许！”赵建国一把箍住她的腰，“秀兰，你说你喜欢我，那就够了。你给我，等肚子大了，啥都解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