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厉铭川倚在落地玻璃窗的边沿，手中的酒杯仍是半满，脚下的步伐纹丝未动。周围的喧哗与**，似乎与他隔着一层看不见的膜，他仍站在自己的静默中。
他也在看她。
片刻的对视，被城市的夜和室内凌乱的人影拉得很长。
而后，他举起手中的酒杯，隔着那层透明的玻璃，朝她缓缓、安静地晃了晃。
不是祝贺。不是嘲讽。不是安抚。
那是某种更幽深的东西，像猎人在夜色中看到了另一个猎人，像站在废墟上的幸存者，认出了另一个幸存者眼底尚未熄灭的火。
温颜的心脏猛地被攥紧了一下。
一种酸涩而滚烫的东西，毫无预兆地冲上来，堵在喉间。她恨透了他的从容，恨透了他注视她时的了然，恨透了他这副——她无论如何都无法掌控的姿态。
更恨的是，此刻，她最想与之分享这种孤独的人，竟是她的“敌人”。
她垂下眼，收紧了攥着裙摆的手指。
然后转身，高跟鞋敲击在露台的大理石地面上，发出一串急促而清脆的声响。
她走得很快，晚礼服的下摆被风扬起一角，像一面仓促降下的战旗。
她没有回头。
因为一旦回头，她就会承认——
今晚，她赢得了该赢的一切。
却在另一场，尚未命名的战役里，输掉了最重要的先手。
而那个被她留在身后的人，正端着半杯残酒，注视着她的背影一步步没入灯火深处。
唇角的弧度，浅得几乎看不见。
却真切地，在夜色中微微上扬。
---
第二章
三天后，**实业总部。
温颜站在顶楼办公室的落地窗前，窗外是这座城市最昂贵的天际线。父亲当年选这间办公室时说过：“站在这里，不是为了俯视别人，是为了看清自己来时的路。”
玻璃上映出她的脸。素颜，唇色极淡，眼底有熬夜留下的青痕。那件香槟色的晚礼服已被收进衣帽间最深处，像被脱下的戏服。
她今天穿着炭灰色的西装裙，头发利落地挽在脑后，露出一截纤细而笔直的脖颈。这是她夺回公司的第三天，法律团队正在处理顾家的余波，媒体铺天盖地地报道“豪门复仇记”，而她——
而她的手机屏幕上，静静地躺着一条短信。
没有署名。号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