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她压根没感觉到。
角落里那个一直闷头吃饭的**子——沈漪的高中同学、好像叫什么来着——手里的虾滑直接捏碎了，汤顺着手指流到袖口，他眼珠子瞪得能弹出来。
贺珩的脸从红变成紫，从紫变成白，最后定格成了一种前所未有的铁灰色。
那个嚣张的笑凝固在嘴角，像一张贴歪了的面具。
他张了三次嘴。
一个字没蹦出来。
沈漪手一抖，碰倒了面前的酒杯。
红酒泼了一桌子，像洒了一片血。
她攥住裴淮安的袖子。
"你听我解释——"
裴淮安低头看了看她的手——白皙的手指扣在他西装袖子上，指节泛白。
他没有甩开。
只是轻轻拽了一下袖口。
"协议上没有签名栏的地方我都帮你填好了。"
语气像是在说"外卖到了，你拿一下"。
"回去看看，没问题就签。"
他站起来。
公文包在椅背上拎起来，外套搭在臂弯里。
冲全桌微微点了下头。
"不好意思各位，家里有点事，先走了。"
"饭钱转刘哥微信了。"
门打开。
门关上。
走廊里的脚步声渐行渐远。
包间里依然是一片死寂。
十秒钟后，刘嫂从酸菜鱼汤里捞出筷子，打破了沉默：
"操——"
就一个字。
代表了全桌的心声。
裴淮安走出酒店大门。
冬天的夜风一刀刀地往脸上割。
他站在台阶上，深吸了一口气。
冷空气灌进肺里，刺得生疼。
手指在兜里碰到了车钥匙。
拇指摩挲着钥匙扣上的金属边角——那是沈漪两年前送他的生日礼物。
一个小小的银色鲸鱼。
她说，鲸鱼一生只认一个伴侣。
裴淮安捏着鲸鱼，笑了一下。
这一次的笑，没有任何观众。
也不需要。
他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发动引擎。
没有第一时间挂挡。
先打开手套箱——里面躺着一个牛皮纸文件袋。
厚厚一沓。
打印日期是三天前。
他盯着那个文件袋看了两秒，然后"啪"地合上手套箱。
挂挡。
油门踩下去。
尾灯划过酒店门口的水渍路面，拖出一道红色的光痕。
2
三天前。
这一切还是好端端的。
至少看上去是。
裴淮安是被一条消息提醒吵醒的。
凌晨两点零七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