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零七分的外卖

我送外卖三年，只有一件事让我至今不敢接夜单。
凌晨三点零七分，城北和安小区 17 栋 404 总会准时下单。
可那间房，三年前就被一场火烧空了。
第一次接到那单，是九月十五号。
后来我查过那天的记录。
404 没通电。
没通水。
也没人缴物业费。
可那晚，平台显示客户在线。
雨下得很细。
手机在电动车支架上震了一下。
新订单。
皮蛋瘦肉粥，一份。
备注：不要敲门，放门口。
地址：和安小区 17 栋 404。
配送费 38。
我盯着那个数字看了两秒。
从粥铺到和安小区只有 1.6 公里。
这个点，正常配送费不会超过 9 块。
老板娘把粥递给我时，手指在袋子上停了一下。
"老张，这单你接的？"
"怎么了？"
她抬头看了眼外面的雨。
"没事。"
她又塞了一把塑料勺。
"路上慢点。"
我把粥放进保温箱。
箱盖扣下去时，响了一声。
很轻。
我耳朵里却多了一道门锁落下的声音。
和安小区是老小区。
门口保安亭亮着一盏黄灯。
保安老周披着军大衣，正坐在里面打瞌睡。
我推车进去。
他忽然抬头。
"送哪栋？"
"17 栋。"
老周脸色变了一下。
"几零几？"
"404。"
他从亭子里出来，拖鞋踩在雨水里。
"退了吧。"
"客户等着呢。"
"那屋没人。"
"没人怎么下单？"
老周张了张嘴。
又把话咽回去。
他抬手指向小区最里面。
"自己小心。别敲门。"
17 栋的楼道灯坏了两盏。
一楼到三楼还亮着。
四楼黑着。
我站在楼梯口，往上看。
手机显示 03:03。
距离送达还有 12 分钟。
我骂了一句。
做外卖的，最怕这种老小区。
没有电梯。
楼梯窄。
感应灯反应慢。
墙皮掉得一块一块。
越往上，雨声越小。
到了三楼半，空气里多了一股焦味。
带着烧过塑料袋的味道。
四楼的走廊很黑。
我跺了跺脚。
灯没亮。
404 的门在最里面。
门板是新的。
和旁边那些发黄的老门不一样。
门牌却没换。
蓝底白字，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