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氏病故，坟前的土还没干透，顾崇远就把顾婉凝的生母柳氏扶了正。
从那以后，我院子里的银丝炭变成了发涩的黑烟煤，母亲嫁妆里成套的上等湖笔和徽墨，被他以一句"婉凝也要用"搬去了明锦院。
那时候他也是这副脸。
说的话也差不多。
"若晚，你是姐姐，该让着妹妹。"
大到院子陈设，小到一支绢花。只要顾婉凝多看一眼，第二天就从我的手里消失。
如今，连先帝亲定的太子妃之位，也要一并拿走。
"你再敢提半个字，"顾崇远退后两步，盯着我，"别怪我动家法。"
他转身走了。
门在他身后摔上。
碎瓷片上的薄粥顺着地砖的缝隙流开，慢慢往我脚边淌。
我低头看了看那碗粥。
米汤寡淡，稀得见底。
从我八岁那年起，我在丞相府喝的，就一直是这种粥。

隔壁明锦院的灯火忽然更亮了。
人声嘈杂起来。
我不用出去看就知道，这是太子来了。
果然。
一阵脂粉香气从门外涌进来，浓得呛嗓子。
顾婉凝在六七个丫鬟婆子的前呼后拥下，踩着碎步走进了这间没有炭火的屋子。
她今日上了全妆。
那件九凤云霞嫁衣上的金线在烛光里一闪一闪，赤金步摇凤冠歪歪地压在她的头顶，坠得她脖子微微前倾。
在她身旁，还站着一个人。
大晋太子，景承衍。
他穿着四爪金龙绛纱袍，一只手虚虚扶着顾婉凝的腰，另一只手搭在腰间的玉带上。
看到我的一瞬间，他脸上那种温存的神色消失了。
换上了嫌恶。
"姐姐。"
顾婉凝眼眶红红的，挤出两颗泪珠。
"姐姐要去那北疆受苦，婉凝每每想起来，心里就过不去。"
她说着，从手腕上褪下一只玉镯，抓过我的手，硬塞进来。
我低头看了一眼。
翠色发灰，底子里一道杂纹从头贯到尾。
这种成色的镯子，放在丞相府里，丫鬟都不乐意戴。
"这是婉凝从小就贴身戴着的，今日送给姐姐。姐姐到了北疆，看见它，就当婉凝陪在身边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抬着下巴，凤冠上的珍珠流苏在她脸侧晃。
那只冠，三个月前我亲手在礼部试戴过，大小刚好合我的头。
如今压在她头上，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