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封后大典，乾元殿千年灵灯骤然崩碎。太卜令指着太子身旁那个身披九凤云霞嫁衣的庶女，浑身发颤，厉声高呼："此女命薄如纸，绝非星命正主！真正的贵女，此刻正被一辆粗布马车押往北疆绝地，沿途百花逆时盛放，天降瑞雪！"龙椅上的皇帝拍碎扶手，怒声震得殿中金瓦簌簌发响："欺天换命，动摇国本！传朕旨意，太子大不敬，即刻褫夺储君之位！"


丑时刚过，隔壁明锦院的灯还亮着。
笑声一波接一波地往这间没点灯的冷屋子里灌。
我坐在一面裂了口子的铜镜前，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脸。
身上这件嫁衣是昨晚临时赶出来的，暗红粗布料子洗过水，褪了色，领口几根硬线头支棱着，随便动一下，就往脖子上扎。
隔壁那件，原本是我的。
九凤云霞嫁衣，苏杭两百绣娘用了一年半的工夫，金线银线绣了九只凤凰，每一片翎羽都能在烛光下流动。配的赤金步摇凤冠，三斤六两重，镶了八十一颗**珍珠。
礼部拟婚书的时候，上头的名字写的是"顾若晚"。
如今穿在我庶妹顾婉凝身上。
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没人敲门。
我的父亲，当朝丞相顾崇远，一身簇新的绛红吉服，跨过门槛。
他的目光在我这件粗布嫁衣上扫了一下。
没停留。
"若晚，时辰快到了。北疆来的使臣在偏门候着。你出去上车，别惹事。"
我没动。
"父亲。"
我看着他。
"圣旨写得清清楚楚，赐婚太子的是丞相府嫡长女顾若晚。您让庶女穿我的嫁衣入东宫，逼我远嫁北疆。这事要是捅到御前，不止丞相府，整个顾家都要跟着陪葬。"
顾崇远的脸沉了下去。
他一甩袖子，桌上那碗凉透了的薄粥被带翻在地。
粗瓷碗摔碎了，碎片溅到我脚边。
"放肆。"
他咬着牙压低了嗓门。
"圣旨上写的是顾氏嫡女，何曾指了你的名？**妹自小体弱，北疆那种地方，她去了就是送命。你是嫡长女，身子骨壮实，替家里担一回是你的本分。更何况太子殿下与婉凝两情相悦，你霸着太子妃的位子，是要****妹不成？"
我听着这番话，忽然觉得好笑。
八岁那年，我的母亲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