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我说，陛下既然来了，不管什么安嫔不安嫔的，好歹是条出路。你这性子太倔，吃亏的还是自己。"
我把布条绕了两圈，打了个结。
"柳妈妈，三年前我刚来的时候你让我接客。我不肯，被你关了七天水牢。"
柳妈妈讪讪一笑。
"那不是不知道你底细嘛……后来陛下的人送了银子来，我不也没再为难你。"
"是。"
我站起来。
"可那七天里泡在脏水中的是我。身上溃烂发白的也是我。饿到咬自己胳膊的还是我。"
柳妈妈不吭声了。
我推门出去。
前厅灯火通亮。
坐了稀稀拉拉几桌恩客。
那个出手大方的客人在最里头的雅间。
我走过去，抱起琵琶坐下。
"公子想听西风辞？"
他点头。
我拨了第一声弦。
曲子还没起，眼泪已经掉了下来。
"西风辞"是顾承衍教我唱的第一首曲子。
他说这曲子讲的是一个人等另一个人回来。
他说，"若晚，以后不管我走多远，你唱这首曲子，我就回来找你。"
如今，我唱了三年。
他一次都没来过。
第六章
当夜回到房里。
窗台上蹲着那只信鸽。
比出去时瘦了一圈。
腿上绑着一截竹管。
我拆开，抽出一张薄如蝉翼的纸条。
上面只有六个字。
"作数。等我来接。"
我翻来覆去看了两遍。
字迹跟记忆里一样，锋锐利落，像是用刀尖刻上去的。
裴长恪。
这个名字我已经很多年没念出声了。
那年我还***顾承衍，还在西边的边关漂泊。
一个比我大不了几岁的少年军官把我从雪地里捡回去。
他穿着一件补了又补的旧铠甲，身上只剩半块干粮。
把干粮掰给我一半以后，他说了一句话。
"你没有家，我也没有。以后我就是你的家。"
后来他又说。
"等我打完仗，就去找你，娶你。"
那时他不过是西凉边军里最底层的小卒。
可他说这话时，有一种我在别人身上从没见过的东西。
说不上来是什么，只觉得比顾承衍后来许下的所有甜言蜜语都要重。
再后来我跌下山谷，被顾承衍救了。
阴差阳错留在大燕。
和裴长恪的联系也就断了。
这些年我偶尔会想起他，但从没认真想过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