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够了钱就八抬大轿娶她，她戴了一辈子，上个月手肿得戴不上了，非要我塞包里带过来，说给你看。”
小五子的镐头“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他伸手接过那只银镯子，粗粝的手指反复摩挲着那个“秀”字，黑黢黢的脸上瞬间冲开两道白印子，是眼泪漫过煤灰留的痕：“真是我磨的……当年我在机修车间磨了三宿，手指都磨破了才刻上的……秀莲她真等了我三十六年？”
“嗯！”林默使劲点头，“我奶说她这辈子没嫁错人，她信你肯定会回来。”
周保国的手摸着老**左胸口那枚还带着体温的劳动模范奖章，指腹蹭过奖章上“1986年度抚顺矿务局先进生产者”的字样，声音抖得不成样：“**，你真的……一点都不知道外面过了多少年？”
老**王大柱愣了愣，抬手抹了把脸，露出一口白牙：“啥多少年？昨天下午塌的方，我把你们推出去之后，我、二栓、小五子三个被碎石子卷到了旁边的暗巷里，亏了这暗巷是早年***修的备用逃生道，支架结实没塌，就是出口被堵死了。我们三个怕白费力气，就留着力气慢慢刨，这不刚刨了一天多，正说今天能刨开出口出去呢，咋就成三十六年了？”他说着拍了拍周保国的肩膀，眼神落在周保国缺了半根的食指上，眉头一下子皱起来，“你这手指咋回事？当年我推你出去的时候还好好的！”
“当年塌的时候被掉下来的矸石砸的，后来截了半根，不耽误干活。”周保国吸了吸鼻子，把怀里的保温桶递过去，掀开盖，热腾腾的酸菜饺子香气一下子漫开来，“今天是你生日，我早上四点多起来包的，放了五花馅，你尝尝，是不是当年嫂子包的味。”
老郑蹲在地上，早就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他从背包里掏出那瓶东北烧刀子，拧开盖子先倒了三碗，递到三人手里：“大柱，二栓，小五子，我对不住你们啊！当年我带着救援队挖了十五天，挖出来的全是塌实的矸石，我以为你们被压在底下没了，亲手抹的最后一铲混凝土封的道，我愧疚了一辈子啊！”他说着端起碗仰脖子灌了大半碗，酒劲冲得他眼泪流得更凶，“你们咋就不喊两声呢？我要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