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那年秋末，我在渡口边一间老客栈歇脚。角落里坐着三个人，一整夜****不出声。天亮后掌柜笑着说，昨夜哪有什么三个人？可我在他们坐过的长凳底下，摸到一行用手指抠出来的字：他杀了我们，骨头埋在枯井里。
第一章
雾从江面涌上来的时候，我已经走了整整一天。
肩上的茶担压得脊背发酸，担子里的锡罐竹筒互相碰撞，在暮色里敲出零碎的响。
秋末的渡口早已没有摆渡的船。
江风裹着潮气扑过来，我缩了缩脖子，顺着土路往前看。
前方百步外，一盏油灯笼挂在檐角下，火苗被风吹得东倒西歪。灯笼下面是块木牌子，字迹模糊，勉强辨出"济水客栈"四个字。
我加快脚步。
推开门的瞬间，一股柴火燃烧的暖气扑面而来，混着饭菜和酒的味道。
堂内六七张桌子，坐了四五个人。
柜台后面站着个瘦高个掌柜，四十出头的模样，正拨弄算盘珠子。听见门响，他抬起头。
"客官，打尖还是住店？"
"住店。再来碗热面。"
我把茶担卸在门边，挑了张靠门的桌子坐下，方便看着货。
掌柜冲后面喊了一声"下面"，又低头拨算盘。
我**肩膀四下看了看。
左边桌上坐个穿青布衫的年轻人，面前摊着本书，借灯光在读。右边桌旁是两个中年商贾模样的人，一人倒酒一人夹菜，说着什么买卖行情。
再往里看，靠墙最深处的那张桌子，坐着三个人。
不对。
那三个人面前空空的，没酒没菜没茶碗，就那么干坐着。
他们穿着灰扑扑的旧衣裳，肩并着肩挤在长凳上，面朝堂内方向。坐在中间的那个背挺得笔直，两侧的也是一样姿势。
像庙里的泥像。
伙计端面来的时候，我压低了声音问了一句。
"那桌三位客人，怎么不点东西？"
伙计顺着我的视线瞥了一眼。
他脸上的笑顿了一下，干巴巴挤出两个字。
"等人。"
然后转身走了，步子比端面来时快了不少。
我低头吃面。
面汤咸了些，但赶了一天路，什么都是香的。
吃了一半，门又被推开，进来一个老妇人领着个七八岁的男孩，满身雾气。掌柜让伙计领她们去后院厢房。
堂里恢复了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