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血雾弥漫诛仙台时，苏晚晚听见的第一句话是：“别让她魂飞魄散，她这身灵骨还能炼成护山大阵的阵眼。”
说话的是她掏心掏肺爱了三百年的仙侣，凌霄仙君。
第二句来自她亲手带大的师妹，声音甜得能滴出蜜来：“师姐，等你成了阵眼，日日看着我与师兄恩爱，也算全了咱们姐妹一场的情分。”
苏晚晚想笑，但喉咙里堵满了血，只能发出嗬嗬的破风箱声。她躺在诛仙台边缘，浑身上下三百六十处关节被锁仙钉钉穿，像只被钉在蛛网上的蝶。灵根早在三个时辰前就被挖走了，那枚先天混沌灵根此刻应该已经种进了师妹体内——她那位号称“天资愚钝、修行艰难”的好师妹。
诛仙台下罡风猎猎，吹得锁链哗哗作响。
九重天上的仙官们站成一圈，个个仙风道骨，表情悲悯，像在参加一场庄严的法事。只有她知道，这些人里有三分之二吃过她炼的丹药，有三分之一欠过她救命的人情，剩下那些，她至少帮他们修补过本命法宝。
“时辰到了。”执刑的仙官高声宣判，声音在云海里回荡，“罪仙苏晚晚，窃取宗门至宝，残害同门，勾结魔族，数罪并罚，当诛。”
没有审问，没有辩驳，甚至没有给她开口的机会。
三根粗如手臂的锁链从云层中垂下，缠上她的脖颈、腰腹、脚踝，缓缓收紧。她能听见自己骨头碎裂的脆响，能感觉到魂魄被一寸寸从躯体里扯离的剧痛。视线开始模糊，最后看见的是凌霄仙君温柔扶住师妹腰肢的手，和师妹唇角那抹压不住的笑。
也好。
这样也好。
苏晚晚闭上眼，任由锁链将她拖入诛仙台下无边的黑暗。罡风如刀，瞬间撕碎她仅存的护体仙气，血肉剥离，白骨显露，三魂七魄在极致的痛楚中分崩离析。
然后——
她听见了一声叹息。
很轻，很沉，仿佛从万古洪荒的尽头传来，穿透时间与空间，稳稳落在她即将消散的魂体上。
“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年，终于等到你了。”
再睁开眼时，苏晚晚躺在一条溪水边。
溪水清澈见底，几尾银白小鱼悠闲摆尾。岸边长满她从未见过的花草，花瓣是半透明的，在日光下流转着七彩光晕。空气里有种甜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