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苦笑。

“比你早一点。”她说，“但也早不了多少。林晚星，你比我想象的要聪明。不，应该说，你的‘觉醒度’比我想象的高。”

“觉醒度？”我抓住这个词。

苏雨晴语气突然变得急促，“明天，你能出来吗？找个安全的地方，我们见面谈。”

“我为什么要相信你？”我冷笑，“前两次，你都踩着我往上爬。这一次，你不也一样？”

“那是设定！”苏雨晴突然提高声音，又猛地压低，“我必须那么做，否则会有惩罚！林晚星，你以为只有你在循环吗？我也一样！”

“惩罚？什么惩罚？”

苏雨晴急促地说，“我不能在电话里说了。明天，下午三点，城南废弃的图书馆见。”

我没有立刻回答。

她在骗我吗？这会不会是另一个陷阱？另一个确保我按照剧情走向死亡的圈套？

但...如果这是真的呢？如果她也和我一样，被困在这个该死的循环里呢？

“我凭什么相信你？”我再次问道。

苏雨晴沉默了几秒，然后说：

“高一上学期期中**，数学最后一道大题，你用了两种解法，

其中一种连老师都没想到。**结束后，我拿着试卷去找你，问你第二种解法是怎么想到的。你不仅耐心给我讲解，还在我的草稿纸上画了示意图。”

我愣住了。

有这回事吗？

我努力回想，记忆深处似乎确实有这么一幕。

“你忘了，对吧？

因为那次‘接触’被系统判定为‘可能影响剧情走向’，所以你的记忆被清洗了。

但我记得，因为那时候我已经开始觉醒了，抵抗了一部分清洗。”

还有高二运动会，你跑三千米，在最后一圈崴了脚，但还是坚持走到了终点。

我扶你去医务室，路**说，**妈告诉你，做事情要有始有终，哪怕最后一名，也要跑到终点。那次之后，我想跟你做朋友，但你突然开始躲着我。”

我握着手机的手在颤抖。

是的，我想起来了。

可为什么我记忆中，苏雨晴一直是个遥远的存在？

我们明明有过交集，我却觉得我们“连话都没说过几句”？

苏雨晴深吸一口气：

“明天下午三点，我告诉你一切。

但现在，林晚星，听我说，不要做傻事。不要**。

前两次你**，系统判定为‘剧情节点未完成’，所以强行重启。

但如果你这次再死，下一次重启，你的觉醒度可能会被重置，

你会忘记现在意识到的一切，变回一个纯粹的***。你明白吗？”

我看向手中的农药瓶。

“你在哪里？”我问。

“在家。但我的房间里有监控，我不能说太多。”苏雨晴的声音压得更低，“记住，明天下午三点，城南废弃图书馆。带**的所有疑问，我会给你答案。”

电话挂断了。

我坐在黑暗中，农药瓶还握在手里。

窗外的喧嚣还在继续，有人在喊我的名字，骂声不绝于耳。

但我听不见了。

我的脑海里全是苏雨晴的话。

系统。监控。

记忆清洗。

剧情节点。

***。

如果苏雨晴说的是真的，那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我的人生不是我的，

我的努力没有意义，

我的痛苦只是剧情需要。

意味着无论我怎么挣扎，都逃不过预设的结局。

而我，才刚刚意识到了这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