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他一边跑，一边颤抖着手拿出手机，拨打120。

声音慌乱到极点。

“快！最好的医生！最好的设备！马上！”

“我女朋友快不行了！求求你们！快！”

他从未如此卑微过。

从未如此害怕过。

怀里的人轻得可怕，浑身冰冷，鲜血染透了他的衬衫。

他怕。

怕我就这么死在他怀里。

怕他连弥补的机会都没有。

我在医院昏迷了三天三夜。

高烧反复，几度**。

谢妄守在病床前，三天三夜没合眼，寸步不离。

他遣散了所有护工，亲自照顾我。

喂水、擦身、换药、测体温，全都亲手来。

手忙脚乱，却无比认真。

这三天里，他把所有事情都查得一清二楚。

十年前被拐的细节，我胳膊上的疤怎么来的。

我怎么等了他十年。我怎么在他一次次伤害里咬牙坚持。

我怎么满心欢喜去接他，却坠入地狱。

还有，许柠怎么故意顶替我的身份。

怎么故意装作有疤，怎么在他面前装温柔善良，背后却对我冷眼旁观，甚至拍照散播我的狼狈。

每多知道一点，谢妄的悔恨就深一分。痛到窒息。

他终于明白。

他宠了十年的，是一条毒蛇。

他伤了十年的，是他用命都换不回来的光。

病床前。

谢妄握着我没有受伤的手，贴在自己脸上，泪水无声滚落。

“棠棠，醒醒好不好……”

“我知道错了。你骂我、打我、怎么恨我都好，别不理我……”

“我找了你十年，我不能再失去你……”

“你醒来，，我把命都给你……”

他低声呢喃，一遍一遍，像在忏悔。

**天下午。

许柠闻讯赶来了医院。

她穿着漂亮的裙子，妆容精致，一进门就摆出委屈的模样。

“谢妄，你怎么能这么对我？我不就是推了我一下吗？你至于这么多天不理我？”

“许棠她就是自己不检点，活该落到这下场，你何必为了她…”

话还没说完。

谢妄猛地抬头。

眼神冰冷刺骨，像淬了毒的刀，直直射向许柠。

许柠被吓得一哆嗦，后面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滚。”

谢妄开口，声音低沉沙哑，带着彻骨的寒意。

“谢妄？你…”

“我让你滚。”

谢妄站起身，一步步朝许柠走去。

气场压迫得许柠连连后退。

“你顶替她的身份，骗了我十年。”

“你看着她被灌酒、被丢进深山、被扔进肮脏酒吧，冷眼旁观。”

“你拍下她狼狈的照片，发给她父母，毁她名声。”

“许柠，你真让我恶心。”

每一句，都像巴掌，狠狠甩在许柠脸上。

“谢妄，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我才是……”

“你不是。”

谢妄打断她，眼神厌恶到极致。

“为我挡刀的是许棠，等我十年的是许棠，被我伤害的是许棠。”

“你从头到尾，都是个冒牌货。”

“再出现在我和她面前，我让你这辈子都站不起来。”

谢妄伸手，一把推开许柠。

许柠跌在地上，妆容花乱，立刻尖声反驳。

“谢妄，你凭什么这么对我！”

“就算你认错了人，那也是你自己眼瞎！”

“跟我有什么关系！”

“是你自己把我捧在天上，是你自己非要宠我！”

“现在发现找错人了，就来怪我？”

“你有没有良心！”

谢妄脸色铁青，戾气翻涌。

“我眼瞎，我活该，但你明明知道她被折磨，却从不提醒。”

“你看着她被灌酒、被丢进深山、被扔进地狱，冷眼旁观。”

“你享受着不属于你的一切，看着她替你受罪。”

“你比我更恶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