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鲜血溅在我脸上、身上、破碎的裙子上。

我像一头被逼到绝路的困兽，红着眼，见人就划。

谁靠近，我就伤谁。

这些人肮脏的手碰过我。

我要他们付出血的代价。

混乱中，有人被我划开脖颈侧面。

有人被我刺破手臂。

有人被我划伤脸。

恐惧瞬间笼罩这群原本嚣张的男人。

他们纷纷后退，不敢再上前。

我撑着碎片，半跪在地上，大口喘息。

额头的血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地上，绽开一朵朵腥红的花。

视线模糊，浑身剧痛。

可我不敢松劲。

我只要一松，就会再次坠入地狱。

“许棠！”

一声撕心裂肺的呼喊炸开。

谢妄冲了进来。

他头发凌乱，西装歪斜，脸色惨白如纸，眼底布满猩红的血丝。

那双曾经漫不经心、总是看着许柠的眼睛。

此刻完完整整地落在我身上。

只看着我。

他一眼就看到了我此刻的模样。

衣衫破碎，浑身是血。

掌心被玻璃割得血肉模糊。

额头伤口触目惊心。

像一件被狠狠摔碎、又被践踏过的珍宝。

谢妄瞳孔骤缩，心脏像是被生生撕裂。

“啊！！！”

他发出一声痛苦到极致的低吼。

疯了一样冲过来。

挡在我身前，将那些还在发愣的男人一个个踹飞。

力道大得可怕，每一脚都往死里踹。

“敢碰她，你们都该死！”

“我杀了你们！”

谢妄双目赤红，状若疯魔。

平日里矜贵冷漠的谢家大少，此刻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

男人被打得惨叫连连，毫无还手之力。

很快，所有人都被他放倒在地，哀嚎不止。

谢妄看都没看他们一眼。

他猛地转身，踉跄着蹲到我面前。

动作轻得不能再轻，仿佛我一碰就碎。

“棠棠……”

他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带着浓重的哭腔。

伸手想碰我，又怕弄疼我，悬在半空，微微颤抖。

我攥着玻璃碎片，警惕地看着他，眼神冰冷，没有一丝温度。

谢妄心口一痛，像是被刀扎穿。

“别害怕，是我，我来救你了……”

他轻声哄着，和以前对许柠的温柔一模一样，却比那温柔多了千万倍的悔恨与心疼。

我不说话，只是冷冷看着他。

谢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这个在情场所向披靡、从未低头的浪子。

此刻哭得像个孩子。

“对不起，棠棠，对不起……”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我认错人了，我该死……我不是人……”

他一遍一遍道歉，一遍一遍扇自己耳光。

“啪、啪、啪……”

清脆响亮，毫不留情。

很快，他脸颊就红肿起来。

我无动于衷。

晚了，一切都晚了。

十瓶威士忌。

哀牢山七天。

赛车场车祸。

蹦极悬吊。

还有刚才。

这些伤害，刻进骨血，永远不会消失。

谢妄看着我冰冷的眼神，心彻底沉到谷底。

他不敢再逼我，小心翼翼地脱下自己的西装外套，轻轻裹在我身上，将我严严实实地护住。

然后，他小心翼翼地、轻轻将我打横抱起。

动作温柔得像是捧着全世界最珍贵的宝贝。

“棠棠，我们去医院，我带你去最好的医院……”

“你不会有事，绝对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