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带回来。
到公司已经六点半，其他人都走了。我把纸样放在刘芸桌上，又坐回自己工位，把白天没整理完的素材库做完。
九点多才离开。
何悦给我留了饭。
"第一天就加班到这么晚？"
"活没干完，不好意思走。"
她叹了口气，把饭热了端出来。
"你以前就这样，拼起命来不要命。"
前两周基本都是这个节奏。白天跑腿、打杂、干所有没人愿意干的活。晚上回去看教程，把落下的那些软件功能一个一个啃。
手机里几乎没有娱乐内容，全是教学视频的缓存。
同事们对我态度不算差，但也说不上热络。
一个叫陈丹的设计师背地里跟人说过："三十岁了从头做助理，多半是在家待不住出来混日子的。"
我听见了，没接话。
说什么都没用。做出东西来才有用。
第三周，有一次韩萱赶一个甲方提案，需要做四套不同风格的初稿方案。她盯着电脑骂了半天甲方审美，回头看见我，随口说了句："你帮我做一套打底的，我看看能不能用。不能用我再改。"
我做到凌晨一点。
第二天韩萱打开文件，划了两下鼠标，停了。
"这配色谁教你的？"
"自己试的。"
她没再说话，把我那套方案和她自己的三套一起发给了甲方。
当天下午，甲方回复，四选一。选中的那套，是我做的。
韩萱转过头看了我一眼，表情有点复杂。
"下次提案，你单独出一套。"
这句话比任何表扬都管用。
第一个月底发工资。扣完社保，到手三千七。
我站在公司楼下的便利店门口，看着手机银行的入账通知，眼睛发酸。
三千七。
不够赵航给****零头。
但每一块都是我自己挣的。
我给何悦买了一箱她爱喝的酸奶，剩下的钱，列了张表，一笔一笔规划好。
然后在网上找了间公司附近的单间，月租八百。房间很小，放了床就只剩转身的地方。
但门从里面反锁之后，整个世界都是我的。

赵航的消息一直没断过。
起初是在旧号上轰炸。
"林念你是不是疯了？"
"孩子每天喊妈妈你听不见？"
"你到底跟谁跑了？给我说清楚！"
我设了个呼叫转移，旧号的消息能同步到新手机上看，但我不回。
过了十来天，消息少了。
婆婆周美芳接上了班。
第一批消息还算客气。
"念念，在外面受苦了吧？回来吧。航航知道错了。"
错在哪里？她没说。
我也没问。
第二批就变了味。
"你一个当**，把孩子扔家里跑出去，说出去不怕人笑话？"
"你是嫁进赵家的人，赵家的事就是你的事。跑什么跑？"
"我早看出来你不是个安分的。"
第三批开始带脏字，我懒得看了。
拉黑一个号码，她换一个打过来。
但都是同一套路，翻来覆去就那几句——不守妇道，忘恩负义，离了赵航你什么都不是。
我不回。
不是忍，是懒得费口舌。有那时间不如多画两笔。
离家快三个月的时候，我的日子开始有了点起色。
工作上，韩萱带我做了两个完整的项目，其中一个方案被客户一稿通过，她在部门群里特意带了我的名字。
刘芸在周会上当着全组的面说了一句："苏晚……"她顿了一下，改口，"林念上手很快，继续保持。"
转正手续也办了。工资涨到四千八。
我开始攒钱。
每个月固定存一千，剩下的精打细算。不买贵的衣服，不下馆子，食堂吃不完的馒头晚上热一热就是一顿。
不是舍不得，是知道兜里有余粮的感觉太踏实了，舍不得打破。
晚上的时间全给了学习。
新软件的进阶功能、版式设计的最新趋势、配色体系的系统理论——以前在家带孩子的五年，这些东西更新了整整一个时代，我必须追回来。
何悦偶尔过来看我，见我房间里摊满了打印出来的参考资料和草稿纸，摇头说："你这不是打工，是备战高考。"
那天晚上，我刚关掉电脑准备睡觉，旧手机又亮了。
陌生号码，发了一条长短信。
是婆婆。
"家里请了钟点工，一个月两千，干得不如你一半好。""孩子上周发烧，**抱着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