墟兆

发某种不可名状的机制。离开城墙三米以内的活物，会在瞬间失去所有水分，变成一具焦黑的干尸。
墙里成了孤岛。
六十年过去，这里还活着六万人。
六万人，三条街，一座旧钟楼，一所医院，一所学校，一个永远在运转的供水站，和一个被称作“档案馆”的、只对少数人开放的建筑。
陆征是警戒队的副队长。
他每天的工作，就是监视城墙的变化，记录一切异常，然后装进密封袋里，交给档案馆来的人。
这个工作他干了三年。
三年里，他提交了四百多份观测报告。每一份的结论都一样：一切正常。
不是他想这么写，是报告单上只给他留了这一个选项。
“如果有写不下的内容，请写在背面，并注明‘附件’。”
报告单的底部印着这么一句话。三年来，陆征从来没有使用过那个“附件”。
他不敢。
因为在警戒队服役的第一天，前任副队长交接时，把一串钥匙递给他的同时，也用一种不带任何感情的语气说了一句话：
“背面写东西的人，活不过当季。”
那个人叫孟长河，在警戒队干了十一年。他把钥匙交给陆征的第二天，就被人发现死在城墙东南角。死因：翻越城墙未遂。**焦黑，蜷缩成一团，像被烧过的蚂蝗。
从那以后，陆征就知道了。
墙里最大的恐惧不是城墙本身，而是那个躲在暗处、确保所有人都“遵守规则”的东西。
它可以是一个人。
可以是一群人。
可以是档案馆。
也可以是——城墙本身。
2
陆征回到警戒队驻地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驻地在城墙东南段，是一排贴着墙根建的平房，红砖墙，石棉瓦屋顶，院子里拉了根铁丝晒衣服。墙上那盏唯一的白炽灯在风里晃，光圈在灰扑扑的地面上荡来荡去。
推开门，一股炖萝卜的味道扑面而来。
“回来了？”
何春生在灶台前转过身。他是队里的炊事员，也是整个警戒队年龄最大的人，六十三。干瘦干瘦的老头，脸上全是褶子，唯独一双手出奇地稳。拿刀的手从没抖过。
他说他年轻时是医生。
没人信。也没人不信。
墙里的人，过去都不重要了。
“老方呢？”何春生把一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