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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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最终没有推门，只是透过那一道门缝往里看。林薇侧躺着，背对着门，蜷缩着，是一个缺乏安全感的姿势。手里还拿着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明明灭灭。她看得很专注，眉头微微蹙着，嘴唇轻轻抿着。陈默忽然发现，她的侧脸在微光下显得很柔和，眼角似乎有了细纹，那是岁月留下的，也是生活留下的。但鼻梁的弧度，下巴的线条，依旧是他记忆中的模样。只是，那种专注的神情，他已经很久没有见过了——不是对他，不是对女儿，只是对着一块发光的屏幕。屏幕那头是别人的悲欢离合，是虚构的爱恨情仇，那些东西吸引着她全部的目光，而现实中的他，站在门外，像个窥视的陌生人。
他又想起很多年前，他们刚毕业，租住在城中村的小单间里。她也是这样侧躺着，看他给她读小说。那时候冬天很冷，没有暖气，窗户漏风，两个人挤在一床薄被里取暖，靠体温互相濡湿。他读《追风筝的人》，读到哈桑说“为你，千千万万遍”时，她哭了，眼泪无声地流下来，把他的睡衣打湿了一小片，凉凉的。他笑她多愁善感，她捶他，说他没有同情心。闹着闹着，就滚到了一起，薄薄的床板吱呀作响，他们捂着嘴笑，怕被隔壁听见。那时候，他们穷，但有很多话可以说。说工作上的烦心事，她被上司刁难，他帮她骂人；说看过的电影，为结局争论不休；说未来的打算，要攒钱买房子，生一个女儿，养一只猫；说楼下新开的奶茶店，第二杯半价；甚至说今天路过时看到的一只流浪猫，长得像动画片里的加菲。可以一说就是一晚上，说到口干舌燥，说到不知不觉睡着，醒来时还保持着相拥的姿势，胳膊麻了也不舍得抽开。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无话可说了呢？
记忆的碎片再次翻涌。大概是从他升职为部门经理后，回家越来越晚，她等得不耐烦，先睡了。他轻手轻脚**，她会惊醒，迷迷糊糊问“几点了”，他说“一点”，她“嗯”一声，翻过身去。从她抱怨带孩子辛苦，腰疼，睡不好觉，他觉得她矫情，说“我在外面赚钱不辛苦吗？你看谁谁谁的老婆，又上班又带孩子”。从她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