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房睡后的第三年，我们成了最熟悉的室友

1 分房载静夜如渊
深夜十一点四十七分。
陈默靠在主卧的床头刷手机，屏幕的冷光在他脸上投下忽明忽暗的阴影，像是他此刻心境的写照——在这片婚姻的暮色里，连光都显得犹豫不决。隔壁次卧隐约传来电视剧的对白声，是最近很火的那部宫斗剧，女人尖利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被放大，每一个字都像细针，穿透墙壁，扎进他的耳膜。他知道，妻子林薇还没睡，大概又是靠在床头，捧着那个已经用了三年的iPad追剧。那点微弱的光从门缝下漏出来，像一条细细的河，分隔着两个本应最亲密的人。
这已经是他们分房睡的第三年。
具体是从哪一天开始的，陈默有点记不清了。记忆像是被水浸过的墨迹，边界模糊，只剩一团团黯淡的色块。大概是从某次争吵后——为了什么吵的？好像是为了他忘记她的生日，又好像是为了他应酬喝醉吐了一地，具体的缘由已经模糊，只记得那种熟悉的疲惫感，像潮水一样漫上来，淹没了所有争吵的意义。那天晚上，他抱着枕头去了书房，躺在狭窄的沙发上，竟然觉得前所未有的轻松。然后书房就成了他的固定卧室。后来女儿上了初中，需要独立房间，他便“顺理成章”地搬进了主卧，林薇则搬到了次卧。起初说是临时安排，等女儿上大学就好了。可女儿今年已经高三了，这个“临时”似乎要变成永久了。
他机械地划着手机屏幕，指尖冰凉。朋友圈里很热闹。前同事张伟晒加班到凌晨的咖啡杯，配文“奋斗的青春最美丽”；大学同学李娜在马尔代夫的海滩上笑靥如花，**是渐变色的海；下属小王晒出刚满月儿子的照片，小家伙皱巴巴的，却让下面点赞评论刷了几十条。陈默一个个点过去，评论了几个表情：咖啡、太阳、爱心。像完成某种社交任务，精准而无心。工作群还在闪，下属发来了明天会议的材料，他回了个“收到”，想了想，又加了句“辛苦了”。其实并不辛苦，他知道，这只是成年人的客气，是维系人际关系最廉价的润滑剂。就像他和林薇之间，也只剩下这些客套了。
隔壁的电视剧似乎播完了，响起片尾曲，是缠绵悱恻的古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