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一个关于记忆、执念和留白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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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盒子
我后来反复想过很多次,如果开学第一天我没有注意到那个盒子,事情会不会不一样。
但答案是--不会。因为盒子一直在那里。只是我后来才看见。
那是大三上学期开学的日子。九月的阳光很烈,热得不像话,整条宿舍楼的走廊都晒得发烫,地板反射着刺眼的光,像一条白色的河。我拖着行李箱爬上四楼的时候,后背已经湿透了,T恤贴在皮肤上,闷得人喘不过气。
四人间,老宿舍。墙壁是那种年头久了会发黄的白色,靠近天花板的地方有一圈水渍的痕迹,像某种地图的轮廓。地板是灰色的**石,踩上去有轻微的沙沙声。窗户很大,但玻璃上有几道细细的裂痕,像被什么东西划过。上学期期末调了宿舍,我们四个人被重新分到一起--我和陈嘉嘉从原来的四人间过来,林柚从隔壁楼搬来,还有一个叫何穗的女生,据说是从别的专业转来的。
"听说她是心理学转中文的。"陈嘉嘉一边铺床一边说。她铺床的动作很大,床单抖开的时候像一面旗帜,"不过不太爱说话,你别介意。"
"没事,我也不太爱说话。"
"你是不爱说话,她是--怎么说呢--不太跟人说话。不太一样。"
我没接话。陈嘉嘉是个话多的人,跟她聊天很容易就会变成一场独白,你只需要偶尔"嗯"一声就够了。
我确实不太爱说话。但我的第六感很强,或者说,我对人的情绪很敏感。别人说不清的东西,我常常能感觉到。有时候是走进一间屋子,觉得气氛不对;有时候是看见一个人的笑脸,觉得笑容底下藏着什么。有时候是深夜躺在床上,突然觉得身边有什么东西,睁开眼什么都没有,但那种感觉会赖在皮肤上,久久不散。这是好事,也是坏事。好事是我很少被骗,坏事是我常常在不该敏感的时候敏感。我妈说我小时候就这样,睡不着的时候会指着墙角说有人在看我。当然那只是小孩子的胡话。大概。
下午两点,何穗来了。
门被推开的时候,走廊里的热风跟着涌进来,夹着楼下食堂的油烟味。她比我想象的要高一点,瘦,皮肤很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