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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老师带我去了考场的另一个大门。

那边是三中考场。

人潮已经散去大半，校门口还零星站着几个家长。

我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穿着那件我认了十年的旧夹克——我爸。

他搂着一个跟我差不多大的男生，脸上挂着那种我从来没见过的骄傲。

他的声音顺着风飘过来：“杰杰，这次肯定没问题了。沈梨那个丫头第一场就没考成，就算她后三场考得再好，也绝对上不了医科大，资助名额肯定是你的。”

男生笑了：“爸，万一她第一场赶上答题了呢？”

我爸的语气很笃定：“怎么可能赶得上？她的所有笔我都动了手脚，不光她的，老师的笔也都有问题。而且我跟那个黄老师说了，让她把沈梨往作弊上引。”

“只要她被标记一次，卷子直接作废，那黄老师最恨霸凌，一听就上钩了。”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得意。

“一个穷教书的老**，好骗得很。”

“连我准备买通她的钱都不要，一心帮我惩罚霸凌者。”

男生问：“你怎么知道她一定会帮咱们？”

“因为我编的那几个被霸凌的学生，是她以前资助过的孩子，我跟她说辞都准备好了，故事编得比真的还真。”

我爸拍了拍男生的肩膀：“你记住，这世上最好骗的，就是那种自以为正直的人。”

然后他抬起头，看见了站在路灯下静静听着的我和黄老师，脸色倏地变了。

“糟了，快走！”

我还没来得及反应，身边猛然冲过去一个人影，一把抓住我爸。

是妈妈。

她瘦得只剩一把骨头，脸色白得吓人。

化疗掉光了头发，她戴了一顶旧毛线帽，身上的衣服空荡荡地挂在身上。

但她的眼睛亮得很。

她叫出我爸的名字，一字一顿：“沈建民！”

我爸往后退了一步：“我不认识你，你想干什么？”

我妈冷冷笑了一声：“你可以不认识我，但是**会认识我们的离婚证，也能查到你儿子的出生日期！”

“刚才你所有的言行我都录下来了，你觉得网友会不会对此感兴趣？”

手机屏幕上显示着录音界面，红色波形正在跳动。

“你说四支笔都换过了，你说让黄老师把她往作弊上引，我都录下来了。”

我妈往前走了一步，我爸又退了一步。

妈妈说：“你躲什么？十年前你卷走家里存折上最后三万块钱的时候，你借了***跑路的时候，怎么不知道躲？”

“你丢下我们母女还债的时候，怎么不知道躲？”

“你跟其他女人**生孩子的时候，怎么不躲！”

她停了一下，深深地吸了口气：“沈梨读高中的学费都是黄老师垫的，我的救命钱要考她考上大学才能换，这事你也知道的，你知道还下得去手？？”

我爸的嘴唇动了动：“你少在这演戏！杰杰也是我的孩子，他也要上大学，资助名额就一个，总得有人让——”

“让？！”

妈**声音压过了他：“凭什么让？你有什么资格让她让？她靠着自己在学校里苦读，你关心过一次吗？你卷走钱的时候，想过她活不活得下去吗！你现在跟她说让？”

她每说一句，就往前走一步，我爸就后退一步。

最后他退到了车门上，再也没地方退了。

妈妈站住，一字一字地说：“我告诉你沈建民，我不但录了音，黄老师已经同意作证，你在高考考场上动手脚，这是刑事责任，你怎么对我们母女，可以不跟你计较，但你想毁我女儿的前程——”

她举起手机：“我们就法庭上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