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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老师拿出手机，翻出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一所高中的大门口，一个穿校服的男生被簇拥着走出来。

我一眼就认出了搂着那男孩肩膀的人——

我爸。

那笑容我太熟悉了，因为我从小就看其他家长这么笑。

但我每次要求他，他都只是不耐烦的把我往前推：“赔钱货还这么多话！闭嘴！”

他重男轻女我知道，一直嫌弃我是女孩我也知道。

不管我做什么努力，**第一，乖巧听话，都不能改变他的想法。

我死死盯着那个跟我一样大的男孩，终于懂了。

怪不得当年他大量借款后一走了之。

给我和妈妈留下破烂的房子和数额巨大的借款。

如果不是他，妈妈根本不用过得这么惨！

想到妈妈白天去商场打扫卫生，晚上还要去摆摊，每天能睡的时间才四五个小时。

我就痛心到浑身发抖。

黄老师没看到我的异常，还在继续说：“他给那个男孩也申请了同一个资助名额，如果你的成绩合格，凭你平时的分数，那个男孩争不过你。”

我声音沙哑，手在发抖：“所以他就……”

黄老师的声音很低：“我用了一种特殊墨水处理了你的笔，那种墨水在空气中暴露超过五秒就会凝固，但用手接触后再写字又能短暂恢复。”

我脑子一片懵：“所以你拿我的笔能写，我自己拿就写不出来。”

黄老师点了点头。

我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连自己都意外：“你为什么要帮他？”

黄老师抬手擦了一下眼睛：“我教书三十年，最恨的就是霸凌。”

“我被他的话骗了，我以为让你在考场上吃一次亏，是在替那些被你欺负的孩子讨公道。”

“你就不怕毁了我一辈子？”

“他跟我保证过，说只会让笔在第一场**出问题，他说他只是想让你着急一下，给你个教训，我没想到他……”

黄老师的声音哽住了：“我没想到他动了全部的笔，他骗了你，也骗了我。”

我看着黄老师的脸。

她眼睛红肿，脸上的皱纹比任何时候都深。

三十年默默资助学生、自己连件像样的衣服都舍不得买的人，此刻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气。

“在你换了所有的笔都用不了之后，我就知道出问题了，我只能匆匆安抚你，让你先**。”

“我打电话质问他的时候，他威胁我好好办事，不然就让所有人知道我陷害自己的学生，毁了我三十年的教学生涯。”

黄老师脸上带了怒气：“也就是那时候，我意识到他不是好人，在利用我的善良。”

我看着黄老师，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所以你后面三场**给我用了正常笔。”

黄老师说：“那是我用了三十年的笔。”

“算是我对你最后的补偿，现在，你准备好面对一起了吗？”

我的心跳了一下，重重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