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再一次醒过来的时候,我躺在姜府的绣床上。
帐顶是熟悉的缠枝莲纹,窗外的光穿过雕花窗棂,落在我手背上,一片明亮的暖意。
春芜端着铜盆进来,看我睁着眼,吓了一跳。
「姑娘醒了?昨儿个着了凉,奴婢急坏了。」
我转头看窗外。
院子里那棵石榴树才冒了新芽,嫩绿的叶片上挂着露珠。
这是春天。
我死的那年是冬天。
我低头看自己的手,白**嫩的,没有病容,没有瘦得硌人的骨节。
十四岁的手。
我还没有嫁进裴府。
春芜摸了摸我的额头,念叨着:「退烧了,等会儿给姑娘熬碗粥。记得避着杏仁,上回厨房糊涂放过一次,可把姑娘折腾够呛。」
杏仁。
我攥紧被角,指甲嵌进锦缎里。
缓了好一会儿,才松开手。
从床上坐起来的时候,浑身酸软,像是大病初愈。
可其实我只是重活了一回。
那天之后,宫宴赐花,便是我侧身躲开海棠的那一日。
宴散之后,消息传得满城风雨。
我母亲从宫里回来,脸色很不好看。
她坐在正厅里等我,手边的茶换了三盏,一口都没动。
「蘅儿,你今日在宫宴上做的事,你父亲已经听说了。」
我站在她面前,垂手而立。
她声音压得很低:「陛下赐花给裴世子,裴世子走到你跟前,你躲开了。」
「嗯。」
她深吸一口气:「你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么?****都在看着,你让裴家的脸面往哪搁?让你父亲的脸面往哪搁?」
我跪下来。
不是认错,是想让她看清我的表情。
「母亲,我不想嫁裴琛。」
她愣住了。
裴家是侯门,裴琛是嫡长子,来日要承爵的。
京城多少姑娘盼着这门亲事,我母亲费了多大力气才搭上裴家老太君的线。
她以为我会欢天喜地。
前世的我,确实欢天喜地过。
「为什么?」她问。
我答不上来。
我总不能说,我死过一回了,死在他的漠视里。
我只是跪在那里,抬起头,说:「我嫁给他,不会好过的。」
母亲看着我的脸,看了很久。
她到底是疼我的。
沉默半晌,她伸手把我拉起来,叹了口气。
「那裴家那边,怎么交代?」
「不必交代。」我站起来,拍了拍膝上的灰,「他没有正式求亲,陛下赐花也只是一时兴起,算不得赐婚。往后旁人问起来,就说我体弱,不敢高攀侯门。」
母亲的目**杂得很。
她大概从没见过我这般模样,言语笃定,条理分明,一桩一桩安排得妥当。
「你这孩子。」她摇了摇头,「像是一夜之间长大了。」
我弯了弯嘴角,没接话。
阅读下一章(解锁全文)
点击即可畅读完整版全部内容
相关书籍
友情链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