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长安寻踪，执念入尘------------------------------------------，车马来往不绝，朱楼酒肆连绵鳞次，檐角铜铃随风轻响，叮咚错落。、车马蹄声、酒肆丝竹欢闹声交织缠绕，汇成盛世帝都独有的喧嚣洪流，繁华扑面而来，却无端搅得人心神不宁。，指尖轻拂她的蝶翼，细细描绘过这人间帝都的万千盛景。，待他日金榜题名，便要带她踏遍长街烟火，看遍朱楼灯火，赏遍此间无边风月。，她孤身伫立在这繁华长街，周遭越是锦绣喧嚣，心底越是荒芜孤寂。，往来游人如织，竟无半分暖意，能落进她孤寂的心底。，自毁蝶翼、散尽大半修为后，她早已褪去蝶妖的轻灵自在，沦为凡尘间最脆弱的模样。，周身经脉便如被万千细针穿刺，细密的痛楚顺着四肢百骸肆意蔓延，疼得她指尖发凉，浑身控制不住地轻颤。，堪堪护住心脉，勉强维持人形。，不敢多耗气力，一路垂首敛眉，避开往来车马与拥挤人潮，步履缓慢而局促。，询问赴考书生沈清辞的下落，声音细弱恳切，目光藏着满心期盼，换来的却多是路人漠然的一瞥、敷衍的摇头，或是匆匆擦肩而过的无视，无人愿意为一个陌生姑娘多作停留。，落日余晖染红半边天际，将长街铺成一片暖金。，晚风裹挟着市井浊气扑面而来。，折磨得她面色愈发惨白，唇瓣失尽血色，单薄的身躯摇摇欲坠。，缓步走到街边简陋的茶水摊前，指尖因紧张与疼痛微微发颤。
摊主大娘是个心善的市井妇人，见她身形单薄、面色憔悴，眉眼间藏着化不开的疲惫与愁绪，心生怜惜，主动为她盛了一碗温热的粗茶，又递来一块刚出炉的温热麦饼，语气温软地轻声询问，是否孤身来长安寻赶考的亲人。
青妩捧着温热的茶碗，暖意顺着指尖缓缓蔓延至心底，连日奔波的委屈与无助瞬间翻涌，眼眶微微泛红，声音轻细软糯，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大娘，我是来寻一位名叫沈清辞的书生。”
大娘闻言轻叹一声，面露无奈，耐心劝慰：“姑娘，如今正值春闱科考，贡院早已彻底封锁，里面的考生一概不得随意出入，外人更是无法靠近半步。你便是去了贡院门前，也见不到人，只能静静等候放榜之日，考生尽数出了贡院，才有机会寻到。”
她心头骤然一沉，一股无力感席卷全身，这才恍然明白，自己跨越千山万水、历经万般磨难奔赴长安，纵然人已踏足这座城池，此刻依旧见不到心心念念的那个人。
为寻一处安身之处，她拖着残破身躯奔走在长安街巷，受尽冷眼与排挤。
城中牙婆见她无路引、无保人，随身银两微薄，言语刻薄，直接将她驱赶；沿街客栈、民居听闻她孤身无依、身世不明，皆面露戒备，闭门婉拒，不肯收留。
更有市井泼皮见她容貌清丽、孤身一人，上前出言调戏、肆意轻薄。
她强忍着剧痛狼狈躲闪，一路仓皇奔逃，躲进幽深僻静的小巷，背靠斑驳冰冷的墙壁，终于撑不住，缓缓瘫坐在青石地上。
泪水簌簌滑落，浸湿单薄衣襟。
她曾是桃林深处自在修行五百年的蝶妖，拥无上灵力，朝饮晨露，暮栖繁花，自在无拘；如今却为了一介凡人，自毁修为、焚去蝶翼，沦落至此狼狈境地，连一处遮风挡雨的容身之所，都难以求得。
心口处，沈清辞临别赠予的暖玉忽然泛起一丝微弱暖意，温润的触感缓缓蔓延四肢百骸，似在轻轻安抚她破碎的心绪，无声提醒她，千万不可放弃心底的执念。
她抬手拭去脸上泪水，指尖攥紧心底那份滚烫的念想，强撑着站起身，继续在暮色里辗转寻觅。
直至夜幕彻底降临，万家灯火次第亮起，长安街巷灯火连绵如星河，她才在城南偏僻的幽深小巷里，寻得一处破败小院。
独居的老婆婆心地纯良，见她孤身漂泊、身世可怜，破例收留了她，无需路引、无需保人，租金也格外低廉。
小院简陋破败，院墙斑驳脱落，院内杂草丛生，屋内陈设寥寥无几，却已是此刻她唯一的安稳归处。
她强忍着周身撕裂般的剧痛，草草收拾出一方干净角落，将枕边的温玉轻轻安放妥当。
抬眸望向城北贡院的方向，夜色深沉，灯火点点，眼底却藏着化不开的执拗与温柔。
“清辞，我在长安等你。”
“无论多久，无论多难，我都会等。”
她尚不知，这场跨越**的奔赴，从来都不是她单方面的执念。
天际无形的宿命丝线，早已将她与沈清辞紧紧缠绕，冥冥之中，推着她踏入这场注定无解、肝肠寸断的情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