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书名:寒门崛起:我在乱世开粮仓  |  作者:文学流派  |  更新:2026-05-11
巧计退债------------------------------------------“咔嚓”一声。,跟人骨头被掰断似的,听着就瘆人。,猛地往宁毅身后缩。她整个人抖成了筛子,手指死死攥住宁毅破棉袄的后襟,指甲隔着布掐进他肉里。。。,背挺得笔直,眼睛盯着那扇门——脑子却在飞速转。“哐当”一脚踹开。,带进一股刺骨的寒气。领头的是个尖嘴猴腮的汉子,三十来岁,裹着件脏得看不出颜色的羊皮袄,头上歪戴着顶破毡帽——王癞子。,一个高瘦跟竹竿成精似的,一个矮壮跟石墩子成精,都敞着怀,露出胸口黑乎乎的胸毛,手里拎着胳膊粗的木棍。,这下直接挤满了。“哟嗬,还真活着呢?”,又瞥了眼他身后的沈芳芳,眼神在她脸上停了停,嘿嘿一笑。,不怀好意。。“王哥。”宁毅开口,声音稳得一批,“这么大雪天,怎么还亲自跑一趟?”
王癞子一愣。
这反应不对啊。
按他想,这穷书生要么跪地求饶,要么吓得话都说不利索。可眼前这人……站得笔直,脸上没啥表情,眼神平静得有点吓人。
尤其是那眼神。
不像以前那个见了他就躲的怂包,倒像……像镇上衙门里那个审犯人的捕头,看人的时候,像能把你骨头缝都看透。
王癞子心里打了个突。
但他很快把这念头压下去了——一个饿了三天的穷酸,能翻起什么浪?
“少**废话!”他提高嗓门,一脚踩在刚才摔碎的陶碗碎片上,嘎吱嘎吱响,“宁毅,咱俩的账,该清了吧?”
“是该清了。”宁毅点点头。
王癞子又一愣。
这么爽快?
“六升高粱,”宁毅继续说,“去年秋借三升,约定今年秋还,利息翻倍——是这么说的吧?”
“你知道就好!”王癞子来劲了,往前逼近一步,“粮呢?”
宁毅摊开手:“没有。”
“啥?!”
“家里一粒粮都没有。”宁毅说得很平静,像在说今儿个雪挺大,“王哥你也看见了,我跟娘子,都快**了。”
王癞子脸沉下来。
他身后那竹竿泼皮抡了抡棍子:“癞子哥,跟他废什么话!没粮就拿人抵!这小娘们儿虽然瘦了点,洗洗干净,卖到窑子也能换几升粮!”
沈芳芳浑身一颤。
宁毅感觉她攥着自己衣服的手,一下子收紧了,指甲都快掐进肉里。
但他脸上还是没啥表情。
他甚至往前走了半步,把沈芳芳完全挡在身后,然后看着王癞子,慢悠悠说:“王哥,刘里正前儿个开会说的话,你还记得不?”
王癞子皱眉:“啥话?”
“灾年不许逼债出人命。”宁毅一字一句,“县衙刚下的令,各村里正传达。有因此闹出人命的,里正连带担责,闹事者送官——重则充军,轻则杖八十。”
屋里静了一下。
王癞子眼神闪了闪。
他确实听说了——前几天刘里正是在村口老槐树下说过这话,当时好些人在场。但……
“你吓唬谁呢?”矮壮泼皮嚷嚷,“老子又不是没进过衙门!八十杖?知县老爷有那闲工夫管这破事儿?”
“以前或许没有。”宁毅看向他,“但现在不一样了。”
顿了顿,他声音压低了些:“北边在打仗,溃兵流寇满地跑。县衙最怕啥?最怕民变。这个节骨眼上,谁闹出人命,谁就是杀鸡儆猴那只鸡。”
这话说完,王癞子脸色变了变。
他身后俩泼皮也不吭声了。
宁毅看在眼里,心里有了底。
赌对了。
地痞**就是地痞**,纸老虎罢了。
原主的记忆里,王癞子虽然是个泼皮,但怂,欺软怕硬,从不敢真闹出大事。他放贷、收债,靠的是耍无赖、吓唬人,真见血的事,他不敢干。
而且……
宁毅盯着王癞子的眼睛。
那眼神里有凶狠,有贪婪,但深处藏着一点虚——那不是来要债该有的眼神。要债的人,眼里只有钱粮。可王癞子刚才看沈芳芳那一眼,太刻意了。
像在完成某种“确认”。
有人让他来的。
不止是为了债。
“王哥,”宁毅趁他犹豫,放缓语气,“六升粮,我现在真没有。但你**我,你一粒也拿不到,还得惹上官司——划不来。”
王癞子眼神阴晴不定。
他确实收了别人的好处——村东头赵二爷家的管事,偷偷塞给他半升小米,让他“好好关照”宁毅,最好能把那女人逼走。
赵二爷的儿子赵天宝,早就看上沈芳芳了。
以前宁毅活着,赵天宝还顾忌点脸面。现在宁毅快**了,机会不就来了?
可王癞子没想到,宁毅没死。
还变得……这么难缠。
“那你说咋办?”王癞子咬着牙,“老子的粮不是大风刮来的!你说没有就没有?”
“三日后。”宁毅说。
“啥?”
“三日后,我还你五升。”
王癞子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五升?***——”
“我现在死了,你六升全没。”宁毅打断他,“等我三日,你能拿回五升。王哥,你是聪明人,这笔账,算得清吧?”
屋里又静了。
风雪从破门灌进来,吹得灶膛里那点余烬明明灭灭。
王癞子盯着宁毅。
他忽然发现,这个以前见了他就躲的书生,好像哪儿不一样了。不是样子变了,是……是骨子里透出来的东西变了。
像换了个人。
“你拿啥还?”王癞子终于问,“三日后,你要是还不上呢?”
“还不上,”宁毅说,“我娘子跟你走。”
身后,沈芳芳猛地一颤。
宁毅没回头,继续说:“但若我还上了——王哥,咱们的账一笔勾销,往后桥归桥路归路,你不能再找我们麻烦。”
王癞子眯起眼。
他在算计。
五升粮,不少了。这年头,五升粮能换半只羊,能买个小丫头。宁毅这穷酸,三日内怎么可能弄到五升粮?
根本不可能。
到时候,人还是他的——既拿了赵家好处,又能把这小娘们儿弄走,一箭双雕。
至于宁毅会不会跑?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这破屋,这女人,他能跑哪儿去?
“成。”王癞子一拍大腿,“老子就给你三日!三日后这个时候,我来收粮——五升,少一粒,我就把人带走!”
他故意说得很大声,是说给沈芳芳听的。
沈芳芳果然又抖了一下。
宁毅点头:“一言为定。”
王癞子哼了一声,转身要走。
但就在他转身的刹那,目光扫过墙角——那里堆着些乱七八糟的玩意儿:破筐、烂席、几块石头。
他脚步顿了一下。
眼神在那些石头上停了停。
虽然只有一瞬间,但宁毅捕捉到了。
那眼神里有惊讶,有疑惑,还有一点……贪婪?
王癞子很快收回目光,带着俩泼皮摔门走了。
门板在寒风里晃荡。
屋里重归寂静。
只有风声,和沈芳芳压抑的、细微的啜泣。
宁毅站了一会儿,确定王癞子走远了,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我滴个乖乖。
后背全是冷汗。
刚才那番对峙,看着稳如老狗,实则凶险得一匹。如果王癞子再狠一点,如果那俩泼皮直接动手,以他现在的身体状况,根本挡不住。
好在,赌赢了。
“夫君……”沈芳芳从身后探出头,脸上全是泪,“你、你刚才说……三日后……”
“骗他的。”宁毅转过身,扶着她坐到炕沿。
沈芳芳腿软得站不住,一坐下就瘫了。
“可、可三日后……”她声音发颤,“要是还不上,他真会把我……”
“不会。”宁毅打断她,“三日后,咱还他粮。”
他说得斩钉截铁。
沈芳芳呆呆地看着他,跟看陌生人似的。
“你……你去哪儿弄粮?”她问,“村里谁都缺粮,借不到的。后山的树皮都扒光了,野菜也快挖完了……”
宁毅没回答。
他走到墙角,蹲下身,翻看那堆杂物。
破筐里是些烂掉的草绳,席子已经霉得发黑。还有几块石头——都是原主以前从河边捡回来的,想着垫炕脚或者垒灶台。
其中一块,颜色很深。
黑黢黢的,表面有蜂窝状的小孔,拿手里沉甸甸的。
宁毅捡起那块石头,凑到破窗透进来的光线下仔细看。
纹理。
煤矸石典型的层状纹理。
他心里咯噔一下。
用手指刮了刮表面,黑色的粉末簌簌掉下来。沾了点粉末在指尖搓了搓,又凑到鼻子跟前闻——有股淡淡的、类似硫磺的味儿。
**。
不会错。
这是含硫量较高的露天煤矸石。
附近有煤矿。
而且……很可能是露天矿,埋得不深,甚至可能已经有一部分露在外头了。
宁毅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信息:
大朔朝北疆,煤炭开采技术落后,大家都烧木炭。但这地方冬天又长又冷,木柴不够烧,煤炭要是能挖出来用……
不,不止取暖。
炼铁、烧陶、煮盐……所有需要高温的玩意儿,都能用煤。
这是能源。
是比粮食还硬的硬通货。
“夫君?”沈芳芳见他半天不动,小声喊。
宁毅回过神,转头看她。
女人脸上泪痕还没干,眼睛红红的,满是担忧和恐惧。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激动。
现在还不是时候。
首先,得活下去。
“芳芳,”他问,“这石头,哪儿来的?”
沈芳芳愣了愣,看向他手里的黑石头:“啊……那个,是去年开春,你去后山砍柴时捡回来的。你说看着稀奇,想留着……”
后山。
宁毅迅速翻原主记忆。
村子北面有片荒山,村里人叫“黑石岭”。那地方石头多,地又瘦,长不出啥庄稼,平时只有砍柴的会去。
黑石岭……
“那里,这种石头多吗?”宁毅问。
沈芳芳想了想:“好像……挺多的。我记得有一次跟你去,看到山坡上有不少黑乎乎的石头,有的还露在地面上。”
宁毅心跳更快了。
露天矿。
很可能就是露天矿。
“你问这个做啥?”沈芳芳不解。
宁毅没解释。
他握着那块煤矸石,走到门边,从破门缝往外看。
雪还在下。
天阴沉沉的,远处的黑石岭罩在风雪里,只能看见一片模糊的轮廓。
但宁毅知道,那里面藏着啥。
能源。
希望。
活下去的本钱。
“芳芳,”他转身,看着炕上茫然的女人,“明天一早,咱去后山。”
“去、去做啥?”
“找粮。”
沈芳芳更懵了:“后山哪有粮?野菜都挖光了……”
“不是野菜。”宁毅说。
他走回炕边,把煤矸石放在炕沿上,手指点了点漆黑的表面。
“是这个。”
沈芳芳看看石头,又看看他,眼神跟看疯子似的。
“夫君……你是不是饿糊涂了?”她声音发抖,“这是石头,不能吃的……”
“是不能吃。”宁毅说,“但能换吃的。”
他顿了顿,看着女人完全不信的表情,知道解释不清。
索性不解释了。
“信我。”
只有两个字。
但他说得很认真,很沉,像在承诺什么。
沈芳芳看着他。
看了很久。
她想起刚才他挡在自己身前的样子,想起他和王癞子对峙时那副稳如老狗的德性,想起他说“三日后咱还他粮”时的笃定。
这个男人,不一样了。
虽然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虽然这一切都透着古怪……
但她想信他。
“好。”沈芳芳低下头,声音很小,“我信你。”
宁毅心里软了一下。
他伸手,想拍拍她的肩,但手伸到一半,又收回来了。
还不是时候。
现在最要紧的,是熬过今晚,然后去黑石岭确认煤矿的位置、有多少、好不好挖。
以及——
怎么用它,换来救命的粮。
窗外,天彻底黑了。
风雪呼啸。
宁毅把破门勉强掩上,用那半捆湿柴顶上。然后他回到炕上,和衣躺下。
沈芳芳缩在炕的另一头,离他远远的。
这是原主留下的习惯——夫妻俩感情淡,同炕不同被,各睡各的。
但今晚,宁毅听到她在黑暗里,小声地、压抑地抽泣。
哭了很久。
他睁着眼,看着漆黑的屋顶。
手里,还握着那块煤矸石。
冰凉。
硬邦邦。
但在掌心,渐渐焐热了。
夜深了。
雪小了些,风还在刮。
宁毅一直没睡。
他在脑子里盘算:
一、明天去黑石岭,确认煤矿情况。
二、如果真是煤矿,需要工具开采——镐、筐、绳子。
三、挖出来之后,得运出去。这里到镇上十五里,雪天路不好走。
四、最要命的是卖给谁?咋卖?啥价?
问题一个接一个。
但他没慌。
前世在雨林里,在沙漠里,在绝境中,他早就习惯了这种状态——冷静分析,一步一步来。
正想着,炕那头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沈芳芳坐起来了。
宁毅没动,假装睡着。
他听见她摸索着下炕,摸黑走到墙角,窸窸窣窣翻找啥。
然后,是轻微的、撕布料的声音。
过了会儿,她又摸回炕上,小心翼翼地把啥东西,塞进宁毅手边。
宁毅等她又躺下,呼吸平稳了,才慢慢睁开眼。
借着破窗透进来的一点雪光,他看清了手边的东西。
是一块粗布。
布里,包着半个巴掌大的、硬邦邦的东西。
他轻轻打开。
是块饼。
杂粮饼,掺了麸皮和野菜,已经干得发硬,边儿上有点霉点。
但这是粮。
真正的粮。
宁毅转过头,看向炕那头。
沈芳芳背对着他,身子蜷成一团,瘦削的肩膀在黑暗里微微起伏。
她藏着这块饼。
在最饿的时候,没拿出来。
是留着……万一吧。
宁毅握着那块饼,感觉它比那块煤矸石还沉。
他轻轻掰下一小块,放进嘴里。
干。
硬。
嚼了很久才化开,满嘴的粗粝感。
但他一点一点,认真吃完了那一小块。
然后重新包好,塞回沈芳芳手边。
睡吧。
他闭上眼。
明天。
明天开始,一切都会不一样。
天快亮时,宁毅做了个梦。
梦里他回到了前世的实验室,显微镜下,煤的切片在灯光下呈现出清晰的植物细胞结构。同事在旁边说:“这块样品含硫量高,得做脱硫处理……”
然后画面一转。
他站在黑石岭上,脚下是**的、绵延的黑色矿脉。风雪里,无数人影在挖矿,篝火照亮夜空,铁器碰撞声响成一片。
远处,王癞子带着人扑上来。
赵二爷在狞笑。
还有陌生面孔,穿着官服,眼神冰冷。
他在梦里握紧了拳。
醒来时,天刚蒙蒙亮。
沈芳芳已经起了,正在灶台前生火——没柴了,她在烧昨天那点湿柴,浓烟呛得她直咳嗽。
宁毅坐起身。
手里还攥着那块煤矸石。
他低头看。
黑色的石头,在晨光里泛着幽暗的光泽。
纹理清晰。
一层一层的,像史书。
他翻身下炕,走到门边,推开门。
风雪扑面而来。
远处,黑石岭的轮廓,在渐亮的天光中,一点点清晰。
像一头趴着的巨兽。
宁毅深吸一口气。
冷风灌进肺里,刺得生疼。
但他笑了。
很小声地,对自己说:
“找到了。”
老天爷,你丫的给我开了个天崩开局,行,老子认了。
但既然让我找到这个——
那就看看,最后谁玩死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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