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的身影在路灯下又瘦又长，拖出一段影子。
裴砚舟把视线收回来。
回到家已经快四点。
念念被抱**，盖好被子，头一沾枕头就沉沉睡过去了。
裴砚舟在她床边坐了一会儿。台灯开着最小的一档，暖黄的光打在念念脸上。
她的脸色不好。不是那种一眼就能看出来的苍白，而是一种——光泽感的缺失。六岁的孩子应该有的那种半透明的、带粉的皮肤质感，在她脸上看不到。
取而代之的是一层灰蒙蒙的底色，像旧照片褪了色。
三年。
她在这个房子里，每天喝一瓶那个东西，喝了三年。
一千零九十五天。
每一天，毒素进入她的身体。沉积在肝脏里，渗透进肾小管，缓慢地、精确地、一微克一微克地破坏她的代谢系统。
而他——
她的父亲。
一个干了十年毒物分析的法医。
亲手从冰箱里拿出那些瓶子，拧开盖子，递到她手上。
"爸爸，给我拿星芽。"
"好，冰箱里有。"
每一次。每一天。
他的指甲嵌进掌心，关节发白。
五点钟。天没亮。
裴砚舟站在厨房的操作台前。
台面上摆着三组样本。
第一组：冰箱里剩余的五瓶星芽。来源：上个月沈瑾衡寄到家里的。
第二组：他从沈家老宅带回来的两箱星芽，共六十瓶。来源：三天前沈瑾衡寄到沈家老宅的。
第三组：空的——他打算今天去超市，买几瓶同品牌同批次的产品做对照。
他没有实验室级别的设备，但十年训练给了他别的东西。手套。密封袋。标记笔。每一瓶他都标注了编号、来源、启封时间。
抽样方法：每组随机取三瓶。
他知道这些样本不具备法律效力——私人取样，保管链不完整，任何一个辩护律师都能让它们在法庭上变成废纸。
但他现在不需要法律效力。
他需要的是确认。
上午九点。罗征的电话来了。
"东西呢？"
"我出门了。半小时到。"
罗征还在市刑事技术中心干着。从实验员做到了副主任，管着毒物分析和微量物证两个组。裴砚舟走的时候把所有技术底子都传给了他——手上的活儿，脑子里的经验库，还有一套独创的复杂基质中痕量物质检测方法。
罗征欠他的人情比工资条上的数字还长。
把样本送到罗征手上的时候，裴砚舟没有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