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她一天咬我一口，我还能活四天。四天后会怎样？她会从镜子里爬出来，完全取代我吗？
我关掉电脑，拿起手机搜了一下。
“镜子 咬人 噩梦”
跳出来的全是些玄学帖子。什么镜子是连接异界的通道，午夜照镜子会看到不该看的东西，人死后灵魂会困在镜子里之类的。我一条条翻下去，突然停住。
一个帖子标题写着：“镜像侵蚀，七天之劫”。
点进去，正文只有一句话：如果你在镜子里看到另一个自己，你已经死了七天。七天后，她会取你而代之。
帖子是三天前发的。
我手指有些发凉。三天前，刚好是我第一次在镜子里看到异样的时候。
我试着搜发帖人的信息，显示“用户已注销”。下面的评论也都是些看不懂的回复，什么“血月将至”，什么“镇魂符咒”，看着就像一群神棍在接头暗号。
我正要关掉页面，突然注意到发帖时间——凌晨三点十七分。
和每天醒来的时间一模一样。
一种说不清的恐惧从脊椎骨往上爬。我猛地抬起头，手机上方的摄像头亮着绿灯。那盏灯是什么时候亮的？
我不知道。
我盯着那颗绿色的小点，它像是在回望着我。
有人，或者说有什么东西，在屏幕那头看着我。
我啪地关上手机，手心全是冷汗。
下班后我没回家。在公司楼下的7-11随便买了份便当，坐在靠窗的位置发呆。玻璃窗外人来人往，路灯光昏黄，街上的人影拉得长长的。
我看着玻璃窗上自己的倒影。
里面的我，坐在原地，一动不动。
我吃了一口饭，里面的人也在吃。我深吸一口气，里面的人也深吸一口气。
一切正常。
但我知道不正常。
因为玻璃窗里的我，穿的是红裙。
我猛地站起来，椅子哐当一声摔倒。便利店店员和几个顾客看向我，眼神奇怪。我顾不上他们，死死盯着玻璃窗。
那里面的人，嘴角在往上翘。
可我没在笑。
我后退两步，撞到了货架，几包薯片掉下来。店员赶紧跑过来：“先生，您没事吧？”
我摇摇头，丢下钱，转身跑了出去。
那天晚上我没回家。
我坐在24小时麦当劳里，周围都是人。有人打游戏，有人刷手机，有人在睡觉。我靠墙坐着，每隔几分钟就瞟一眼旁边的玻璃窗。
里面的人都在做自己的事。
只有我，在那个世界里，是坐着一动不动的。
不，不止不动。她在看着我。
隔着玻璃，隔着人群，隔着这个世界和那个世界的边界，她一动不动地盯着我。
嘴角是弯的，眼睛里没有笑。
凌晨两点，麦当劳里的人渐渐少了。我开始觉得焦虑，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催促我，让我回家。那个念头像潮水一样漫上来，越来越强烈。
你必须回去。镜子在等你。她在等你。
我使劲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疼痛让脑子清醒了一点。不能回去。我不回去，她能拿我怎样？总不会跑出来吧？
手机突然亮了。
是一条短信，发件人是我自己。
上面只有一句话：“快回来，不然你会后悔。”
我看着那行字，手抖得几乎拿不住手机。我拨了回去，听筒里传来机械的女声：“您拨打的号码暂时无法接通。”
我又拨了一次。
这一次通了。
电话里，传来我的声音。很轻，很温柔，像是贴着话筒在说话：
“沈砚，你跑不掉的。”
“我已经吃了三口了。再有四口，我就是你了。”
“血月之夜，我要站在你面前，看着你一点点碎掉，然后住进你的身体里，用你的命活一辈子。”
“猜猜看，你还有几天？”
电话挂断。
我坐在麦当劳的塑料椅子上，全身血液像是凝固了。周围的一切都安静下来，灯光、声音、空气，全部消失。只有手机屏幕上那个通话记录，明明白白地写着——
通话时长：十一秒。
我站不起来。
后来我不知道怎么走出麦当劳的。大概是凌晨三点多，我在街上漫无目的地走。路灯把我的影子拉得长长的，又短，又长，像是什么东西在玩我。
我路过一排商铺的玻璃橱窗，余光瞥见里面有个穿红裙的女人。
我知道那是我的倒影。
但我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