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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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口
我盯着镜子里的血窟窿，手指在发抖。
不，不是我的手指在抖。是整条右臂像被塞进了冰窖里，从骨头缝里往外冒寒气。那种冷和疼痛揉在一起，像是有人拿着钝刀在骨头上来回锯。
可伤口上明明什么都没有。
我的右臂完好无损，皮肤光滑，连个疤都没有。但我知道它在那里。那种疼，真实得让我想吐。
第三次了。
我关上浴室的灯，拖着发软的腿走回卧室，在床上坐下。手机屏幕亮了一下，凌晨三点十七分。窗外的小区安静得像坟场，连风声都没有。
我慢慢把袖子卷上去。
右臂内侧，三道淡红色的印痕排列整齐，像是被什么东西咬过的齿痕。颜色正在消退，再过几个小时，大概就会完全消失。
三天前的早上，我第一次看到镜子里的人。
那天我赶着上班，牙刷叼在嘴里，随便往镜子里瞟了一眼——然后整个人僵住了。
镜子里我的确是我。一样的鸡窝头，一样的黑眼圈，一样的皱巴巴的白T恤。唯一不对的是，我的嘴在动。可我没在动。
我牙刷咬在嘴里，嘴是闭着的。但镜子里的那个我，嘴巴一张一合，无声地说着什么。像是隔着玻璃的鱼。
我以为是没睡醒。揉了揉眼睛，再看——什么都没了。镜子里只有我一脸蒙逼的脸。
从那以后，每天晚上，我都做同一个梦。
梦里我站在一个巨大的镜子迷宫里，无数个我镶嵌在无数个镜面里。她们都穿着我的衣服，长着我的脸，做着我不会做的事——有人哭，有人笑，有人用指甲嘎吱嘎吱地刮着镜面。
最里面那面镜子里，坐着个穿红裙子的女人。
她的脸，是我的脸。
我走近的时候，她会睁开眼，对我笑。那笑容我形容不出来，不是冷，也不是阴森，是——饥饿。
第三天晚上，也就是今天凌晨一点多，我照例被那个梦惊醒。口干舌燥，爬起来喝水。路过卧室那面穿衣镜的时候，我停了一下。
镜面上有水雾。
可我房间里开了空调，干燥得像沙漠，哪来的雾？
我抬手去擦，手指刚碰到镜面，水雾突然变成了血红色。一双惨白的手从镜子里伸出来，抓住我的右臂，力气大得惊人。
我甚至没来得及喊。
那双手把我往里拖，半个手臂都陷进了镜子里，冰凉得像液态的玻璃包裹着我。我看见镜中的自己张开嘴，露出满口细密的尖牙，朝我右臂内侧狠狠咬了下来。
疼。
不是那种被刀割的疼，是被什么东西活生生撕咬、咀嚼的疼。我能感觉到她的牙齿刺穿皮肤，撕开肌肉，在骨头上来回碾磨。
我想叫，嗓子眼像是被塞了棉花，发不出声。
她抬起头，嘴角挂着血，对我笑。
然后松开了手。
我猛地抽回手臂，一**坐在地上。喘了好几口气，才低头看——右臂完好无损。但那种被撕咬的剧痛，刻在我神经里，清晰得像留下了齿印。
我使劲掐了自己一把。
疼。
是真实的。
我冲进浴室，打开所有灯，把胳膊凑到灯下翻来覆去地看。没有伤口，没有血迹，什么都没有。
但我的胳膊在疼。真实的、持续不断的、来自骨头深处的疼痛。
我靠在洗手台上，抬头看了一眼镜子，后悔了。
镜子里的我，红裙。
不是白T恤，不是大裤衩。是昨天梦里那条血红色的长裙。镜中的我对我扬起嘴角，慢慢竖起三根手指。
三口。
她咬了我三口。
我的右臂至今还在隐隐作痛。像是身体记住了那些根本不存在于皮肤上的伤口。
现在我在办公室，对着电脑屏幕发呆，屏幕上的代码像蚂蚁一样爬来爬去。项目主管老赵走过来，敲了敲我的桌子。
“沈砚，昨天的需求改好了没？”
我抬起眼看他，嗓子干得发涩：“快了。”
“快了？”老赵皱起眉，“昨晚通宵打游戏了？看看你这脸色，跟鬼似的。”
我没说话。心里想的是，我确实见鬼了。
老赵叹了口气，压低声音：“行行好，老板今天在，别撞枪口上。赶紧的，下班前给我。”说完拍拍我肩膀走了。
我盯着他消失的方向，脑子里想的全是别的事。
三天三口的规律是什么？按这个速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