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你出来了，跑到我这来做什么？"
"妈？"
"志强上个月来看过我，把你做的事全告诉我了。"
妈**脸变了。
"他说了什么？"
"他说你在里面跟人勾搭上了，那孩子不是他的。他说你在外面早就不干净了，进去之前就跟别的男人有来往。"
"妈你听我说，全是假的！"
"是不是假的我不知道，但鉴定报告志强给我看了。"
外婆转过脸去。
"你走吧。"
"妈！"
"林素芬，你走。"
外婆的声音出了颤，但态度很硬。
"**活着的时候最看重名声，你进了监狱我没说什么，但你在外面乱来，我丢不起这个人。"
妈妈跪在地上，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小舅走过来拉她。
"姐，你先走吧，等妈气消了我再劝劝。"
他把我们送到门口，往妈妈手里塞了三张钱。
"我也就这些了，你先对付两天。"
然后门就关了。
妈妈站在门外，抱着我。
她没有骂马志强，也没有骂赵婉清。
她只是把脸埋在我的头顶，肩膀一抖一抖的。
那三百块钱被她攥在手心里，攥了很久。
4
带着那三百块钱，妈妈在城中村找了一间最便宜的房子。
一间发了霉的单间，每天十五块。
没有窗户，一张木板床，厕所在走廊尽头。
妈妈把仅有的钱分成几份，每份够买两个馒头和一包榨菜。
她不吃，全给我。
我吃馒头的时候，她就坐在旁边看。
"小安，慢点吃，别噎着。"
我只是嚼，不看她。
她蹲下来对着我的脸看了很久。
"你是不是不认识妈妈了？"
我认识她。
我记得她的脸，虽然比记忆里的老了很多。
但我不知道怎么告诉她。
嗓子像被什么东西堵死了，三年没用过，我连嘴巴怎么张都忘了。
**天晚上，我开始发烧。
妈妈摸了摸我的额头，脸一下子慌了。
她翻遍了身上所有口袋，只剩下四十块钱。
"小安你等着，妈妈带你去看病。"
她抱着我跑出城中村，站在大马路上拦出租车。
三辆车看了一眼我们的样子，都没停。
她又跑，跑到最近的诊所门口，门锁着，打烊了。
然后她往医院的方向跑。
跑了两条街，我在她怀里烫得像一块烧红的铁。
她跑不动了。
抱着我跪在路边上，冲每一个经过的人喊。
"求求你们帮帮我，我儿子烧得起不来了。"
"我有钱，我可以付，我只是需要有人帮我送他去医院。"
没人停。
有人绕着走，有人加快了脚步。
有个人停下来看了一眼，说了句"像骗子"，又走了。
妈妈开始磕头。
额头一下又一下地砸在水泥路面上，"砰、砰、砰"，边磕边喊。
"我不是骗子，我儿子在发烧，他才四岁啊。"
"求你们了，谁帮帮我，我给你们跪下了。"
不知道磕了多少下，额头上的皮破了，血顺着鼻梁往下淌。
一个提着菜篮子的老**停住了脚。
"这是怎么了？"
旁边有人扯她。
"郑婶，别上当，现在碰瓷的多。"
老**推开那人的手，蹲下来摸了摸我的脸。
我烫得她猛地缩了一下。
"这孩子是真发烧。"
她立刻掏出手**了个电话。
十分钟后，一辆面包车停在路边，是郑***邻居。
妈妈抱着我上了车，一路上"谢谢"说了几十遍。
郑奶奶坐在旁边，从兜里掏出纸巾递给妈妈。
"先别说那些，孩子要紧。"
到了医院，挂号、检查、输液，郑奶奶全垫的钱。
我躺在病床上，针戳进手背的时候妈妈按着我的胳膊，我没有哭。
不是不疼，是不知道怎么哭。
妈妈又跪下来给郑奶奶磕头。
"姨，你是好人，我林素芬这辈子记住你的恩。"
郑奶奶扶起她，问清楚了前因后果。
问了很久。
问完以后，老**沉默了一阵。
"你现在住哪？"
"城中村，十五一天的那种。"
"身上还有多少钱？"
妈妈没吱声。
郑奶奶叹了口气。
"跟我回去吧。我一个人住，收拾收拾能腾出一间屋。你帮我做做饭洗洗衣服，就当房租了。"
妈妈哭了。
这一次是真的哭了，不是无声的，而是压着嗓子抽。
那是出狱以来，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