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盯了很久。
"你……真的是她？"
我没有回答。
我在看姜若萱。
她后退了半步，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她一定知道"她"是谁。
沈天澜的枕边人，两千年的妻子，被他亲手抽去魔气、打散魂魄的那个魔尊。
这件事在九重天是禁忌，没人敢提。
但姜若萱知道。
因为她就是替代品。
她身上流转的灵气，原本属于那个女人。她如今的容貌，她如今的地位，她如今站在沈天澜身旁的资格，全是建立在那个女人的尸骨上。
"帝……帝尊，她在胡说。"
姜若萱的声音发虚。
"魔尊早就死了，这个人不过是……"
"闭嘴。"
沈天澜难得没有护着她。
他的目光一直黏在我身上，翻来覆去地打量，似乎想从这张陌生的脸上找到什么旧日的影子。
"如果你真是她，你应该知道，当年的事，本尊是为了天下苍生。"
"魔神为祸三界，本尊不得不出手。正邪不两立，你我早晚会走到那一步。"
我听过这套说辞。
两千年前他抽我魔气的时候说的也是这段话，一个字没变。
那时候我大着肚子，被镇魔钉困在祭台上。
三界的仙神围了一圈，像看戏一样看他对我动手。
我没哭，也没骂。
只说了一句话：天澜，别动孩子。
他的回答是"正邪不两立"。
然后他一把抽走了我的魔气。
我的孩子在我体内拼尽最后的力气，用自己的命封住了我仅剩的三魂七魄。
那是一个还没成型的孩子。
连这个世界都没看过一眼，就替他的母亲死了。
而沈天澜把抽走的魔气喂给了姜若萱。
让她从一个什么都不是的凡人，变成了九重天的君后。
那之后我的魂魄沉寂了很久。
再醒来的时候，我只有两岁大的身体，满身的魔气所剩无几，连路都走不稳。
我想过回九重天找他拼命，可连一只普通的小妖都能把我掀翻在地。
有一次被一只山精追着跑了三条街，摔进了路边的沟里。
就在那时候，一双粗糙的手把我从沟里捞了出来。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蹲在我面前，心疼得直叹气。
"这么小的娃娃咋一个人跑这儿来了？"
"你家大人呢？"
我没吭声。
他翻遍自己的包袱，掏出半个干饼，递到我面前。
"别怕，老头子不是坏人。"
"先吃点东西，我带你找你家人。"
我没有家人。
但这个叫温守拙的老头不知道。
他把我抱回了青云涧，给我做了一碗热汤面。
从那天起，他叫我暮儿，管自己叫师傅。
一叫就是十几年。
他教我练剑，教我识字，给我缝难看的衣服，每天变着花样给我做饭。
冬天怕我冷，把自己的屋子让给我住。夏天怕我热，半夜起来给我扇扇子。
我脾气不好，三天两头跟他怄气。他从来不生气，笑呵呵地哄我。
他不知道我是谁。
他只知道有个没人要的小丫头需要人照顾。
有一年冬天特别冷，我发了高烧，烧得迷迷糊糊。
半梦半醒间听到他跟师娘说："我这辈子没本事，宗门也做不大，唯一能拿得出手的就是这几个孩子。"
"暮儿虽然话少脾气冲，可心眼好。将来肯定比我有出息。"
那年我十岁，刚从地下挖出噬魂，拼好了刀身。
本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