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捂脸，哭得浑身发颤。
"暮儿，没有下回了。"
"你师傅他死了啊。"
我知道。
这老头有个毛病，把每个人的话都当真。
我小时候身子差，三天两头吃药。苦得我整宿睡不着。
师傅心疼我，就把药粉藏在红枣粥里骗我喝。
我喝了两回就发现了，赌气说我什么甜的都不爱吃。
其实我不是不爱吃甜的，我只是不爱吃药。
可师傅信了。
从那以后整整六年，我的饭桌上没出现过一样带甜味的东西。
后来病好了，我也懒得解释。
他就这么记了十几年。
直到他临死前，大概是觉得没机会了，才偷偷做了这碗红枣粥。
连死都在惦记我嘴里那点苦。
我解下披风，盖在师傅脸上。
那件披风也是他缝的，针脚歪歪扭扭，线头冒了一堆。我嫌丑，一直不肯穿，他就硬塞进我的包袱里。
"师娘，别下葬。"
"他一个人躺着太冷清。"
"我去给他找几个人来陪。"
师娘拉不住我，只能跪在地上冲我的背影喊。
"暮儿，你活着回来！"
我没应声。
提着噬魂，一步一步走向九重天的方向。

临走之前，我回了一趟师兄的房间。
门没锁。
桌上摆着一封信，墨迹还没干透。
是陆青山写给沈天澜的信。
信里的内容很短。
"帝尊大人钧鉴：家师温守拙，灵根品相极优，与君后体质相合。弟子已于三日前撤去涧口护山大阵。"
"恳请帝尊恩准全宗弟子飞升，弟子愿为帝尊鞍前马后。"
"青云涧首座弟子陆青山叩上。"
我把信翻过来，背面还有一行小字。
"另，家师性情倔强，恐有反抗，弟子已在其晚膳中加入锁灵散。"
锁灵散。
师傅的灵根被拔的时候，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是因为他最信任的大弟子给他下了药。
我把信叠好，收进袖子里。
然后走到涧口，低头看了看地上残留的阵纹。
果然。
护山大阵不是硬破的，是从内部**的。
阵眼的封印石被人取走，阵纹失去牵引，自行溃散。
这活儿干得干净利落，是陆青山的手法。
师傅教了他十二年的阵法，他全用在了卖师求荣上。
我蹲在阵纹残迹前，拿刀尖在地上划了一道。
"师傅，你说你信得过你的徒弟。"
"你看看你信的都是些什么东西。"
风吹过涧口，梧桐叶子落了一地。
我起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九重天的玉阶天梯挂在天边，远看像一条银色的线。
我踏上第一级台阶的时候，脚下的玉石裂了。
第二级也裂了。
每走一步，身后的阶梯便碎成齑粉，簌簌坠入云海。
天上的人应该已经感觉到了。
好。
让他们都来。

九重天门前，一排天兵列阵。
为首的那个人，我太熟了。
陆青山，我大师兄。
他穿着一身崭新的仙袍，头戴玉冠，腰悬长剑，站在天兵最前方，一副主人翁的派头。
看见我，他皱了皱眉。
"暮儿？你怎么上来的？"
我没理他，抬头看了看天门。
金漆大门，祥云环绕，气派得很。
"让沈天澜出来。"
"就说故人来访。"
陆青山叹了口气，走过来拍我的肩。
"暮儿，你是气糊涂了。"
"咱们凡间一个小门派的弟子，能飞升成仙已经是天大的造化。"
"还故人？你当帝尊是你邻居呢？"
我偏头避开他的手。
"师兄，我给你个机会。"
"现在回青云涧去，守着师傅的尸身，陪师娘过日子。"
"把宗门撑起来。"
陆青山愣了一下，随即摇头。
"暮儿，你说什么傻话？我好不容易飞升了，回去守一个破涧子？"
"师傅的事我也难过，但人死不能复生，咱得往前看。"
"再说了，帝尊给的飞升名额是师傅亲口答应换的，这不算……"
"你把他的饭里放了锁灵散。"
我把袖子里的信抽出来，在他面前展开。
陆青山的脸一下子白了。
"你……你翻了我的东西？"
"信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