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云游归来，师傅已成了一具没有灵根的空壳。九天帝尊沈天澜为他的凡**子摘走了师傅的灵根，全宗弟子欢天喜地地飞升了，没人替师傅收尸。我提着那把埋了十年的刀上了九重天，只说了一句话："沈天澜，你让我魂飞魄散过一次了，不介意再来一次吧？"他不认得我。可他应该记得，两千年的枕边人。
......

我推开青云涧大门的时候，满地都是碎瓦。
师娘一个人坐在院子正中，怀里抱着师傅。
不，准确地说，是抱着师傅的躯壳。
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似的瘫在地上，皮肉耷拉着，里头什么都没有了。
灵根被人连根拔走，经脉寸寸碎裂。
师娘听到脚步声，抬头看我。
"暮儿，你回来了。"
她的嗓子哑得不像话，像是哭了很久又强撑着不哭。
"你师傅用自己的灵根，换了全宗弟子飞升的名额。"
"你也快去九重天报到吧。"
我看着师傅那张皱巴巴的脸。
他的嘴唇还微微张着，不知道死前最后一句话想对谁说。
我蹲下来，伸手把他的嘴合上。
"师娘，谁干的？"
师**手抖了一下。
"沈天澜。"
"那位九天帝尊，说姜若萱要成仙，缺一副灵根。"
"你师傅的灵根品质最合适。"
我哦了一声。
"师傅答应的？"
师娘咬着牙，半天才开口。
"他能不答应吗？"
"沈天澜是九天共主，他开了口，谁敢说不？"
"他给的条件是全宗弟子飞升。你师傅拿自己一条命换所有人的前程，他说……值。"
我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师傅觉得值，我不觉得。"
"沈天澜该死。"
师娘猛地拽住我的袖子。
"暮儿！"
"你师傅临终前反复交代，叫你们好好活着，别去招惹帝尊。"
我低头看了她一眼。
"师娘，师傅说的是别招惹。"
"他没说不能杀。"
我转身朝院子后面走。
师娘在身后追，腿脚不好，被台阶绊了一跤。
我没回头，径直走到那棵老梧桐树下，徒手刨土。
泥土塞进指缝，几根指头很快渗出了血。
三尺深的地方，一把短刀静静躺着。
刀身漆黑，没有刃光。
噬魂。
师娘赶到的时候，我已经把刀握在手里了。
她一把抢过来，又被刀上的寒意激得缩了手。
"暮儿，我知道你想给师傅报仇。"
"可沈天澜是什么人？远古帝尊，万界之主。"
"就你这把黑不溜秋的刀，连他的衣角都碰不到。"
"你师傅拿命换来的机会，你不能白白送死！"
我没说话，只是望着空荡荡的院子。
师兄师姐们的屋子门大敞着，里面的东西收拾得干干净净。
一个人影都没留下。
"师娘，师兄他们走的时候，有人回来看过师傅吗？"
师**嘴唇哆嗦了一下，没吭声。
我就知道了。
师傅拿命养大的弟子，没一个替他合眼。
"师傅说值。"
"我觉得不值。"

师娘大概是怕我立刻冲上九重天，连哄带骗地把我拉回了灶房。
"暮儿，你先别走。"
"你看，这是你师傅最后给你做的东西。"
灶台上摆着一只粗陶碗，碗里是一碗红枣粥。
粥已经凉了，表面结了一层薄皮，碗沿上有几滴暗红色的印子。
是血。
师傅做这碗粥的时候，灵根正在被一寸一寸地***。
"他说你在外面跑了大半年，肯定瘦了一圈。"
师娘用袖子擦碗沿的血，擦不掉，就用指甲去抠。
"他怕你回来没东西吃，一直守着灶台不肯走。"
"沈天澜派人来的时候，他还在往粥里加枣。"
"他跟那人说，等一等，让他把枣放完……"
师娘说不下去了。
我端起碗，喝了一口。
凉的，腥的，带着血味。
我把一大半粥喝完，剩下的端到院子里，倒在师傅身旁的地上。
"老头子，粥不错，就是血腥味重了点。"
"下回少放两颗枣，多放一把米。"
师娘终于没撑住。
她蹲在地上，双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