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
门口的地面上，显出一截深色的裤脚，贴着门框一动不动。
那截裤脚微微颤了一下，然后缩了回去。
我翻过身，看着顾盈。
"怀了别人的孩子，关着合法丈夫当看门的，把**接进婚房住，还说是出于善心。"
我的语气连我自己都觉得冷得过分。
"顾盈，你真是把算盘打到了骨头里。"
她叹了一口气。
"我知道我错了，从一开始就不该和他纠缠。可事情走到了这一步，我做不到不管他。"
她凑近了一些。
"关你是我不对，接他回来也是权宜之计。等一切稳定下来，他那边我保证处理干净，我们好好重新开始……"
客房方向忽然传来一阵压抑的咳嗽声。
顾盈的话断了。
她站起来，急匆匆朝门口走，甚至没顾上再看我一眼。
也忘了锁门。
第九章
隔壁安静下来之后，顾盈的脚步声往客厅去了。
顾泽好像也回了自己房间。
整个屋子沉下来。
我躺在床上，听着墙上挂钟的声音。
滴答。滴答。
门被轻轻推开了。
黑暗里，一个人影站在门口，呼吸有些不稳。
"沈先生。"
宋逸的声音，很低。
我睁开眼，看了他一眼。
"你想干什么？"
他往前走了两步，月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照在他脸上。
眼眶是红的。
"我可以帮你离开这里。"
我没动。
他咬了下嘴唇。
"我不是来找事的。刚才顾盈说的话，你听到了，我也听到了。"
他的声音有些哑。
"不配当孩子的父亲，她用的就是这几个字。"
我坐起来，靠在床头。
"说条件。"
宋逸吸了一下鼻子。
"第一，撤掉对我的那个不当得利的**。那些钱大部分填了我爸留下的窟窿，剩的也没多少，我真还不出来。"
他停了一下。
"第二，你走了之后，别再联系顾盈。我知道她现在对你还有愧疚，但只要你彻底消失，她才能安下心跟我过。"
我看着他。
二十四岁。父亲跑路，母亲有病，妹妹还在读高中，自己在健身房当教练混口饭吃。
和顾盈在一起，与其说是爱，不如说是攀上一根能喘口气的浮木。
现在浮木上的人当着他的面说他"不配"。
"可以。"
我说。
他肩膀明显松了。
"但有条件。"
他紧张地看着我。
"离婚手续已经在走了。我安全离开这个小区之后，诉讼当天撤回。但我保留追诉的**。将来你要是拿今天的事来威胁我，这笔账我们重新算。"
宋逸使劲点了点头。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把钥匙，放在床头柜上。
"大门备用钥匙。明早顾盈七点出门，她有个客户的危机公关要现场处理。到时候我假装崴了脚，让顾泽送我去医院。"
他往后退了一步。
"沈先生，你是个正经人。"
他的声音很轻。
"换了是我，大概早就动手了。"
他转身走了出去，门轻轻合上。
夜很长。
我闭着眼睛，但什么都听得清清楚楚。隔壁顾泽翻身的声音，客厅冰箱压缩机的嗡鸣，远处马路上偶尔驶过的车。
天蒙蒙亮的时候，顾盈的闹钟响了。
她起来洗漱、换衣服、拎包出门。
大门合上的声音。
我数了五十下。
客厅突然传来一声闷响，接着是宋逸的惨叫。
"怎么了？"顾泽的声音从他房间里冲出来。
"脚，脚好像拧着了，疼得不行……"
顾泽手忙脚乱地在找车钥匙。
我轻轻把备用钥匙**锁孔，转动。
锁开了。
我从行李箱里拿出证件、***和几件换洗衣服，提着箱子走出卧室。
客厅里顾泽正扶着宋逸往门口挪。
他们的背对着我。
我拉开大门，走了出去。
关门的那一声极轻，轻到我自己都快听不见。
第十章
出了小区，我在街角的手机店补办了电话卡，买了一台新手机。
第一个电话打给方旭。
"旭哥，离婚手续全速推。宋逸那笔**，先撤回，追诉权保留。"
"明白。还有个事，顾盈前天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