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停在六楼走廊尽头。面前是一扇老式木门，锁已经锈死，但门板上有一个清晰的掌印——不是手印，是掌印，像是有人从里面用力拍了一下，木纹都被压下去了。
他用渡厄眼看向门缝。
里面是一团浓稠的灰色，看不见任何细节，但灰色中间隐约有什么在闪烁，像是……胶片？
林宿深吸一口气，抬手碰了碰门板。
触感冰凉，但不到一秒，温度骤降，像是摸到了冰块。一股巨大的吸力从指尖蔓延到手臂，再到全身，眼前的楼道开始扭曲、褪色，现实像水渍一样洇开，露出底下另一个世界——
暗房。红色的安全灯，刺鼻的药水味，墙上挂着湿漉漉的胶片。
一个穿着褪色工装外套的青年男人蹲在角落，手里攥着一沓照片，反复翻看，嘴里念念有词。
“来不及了，来不及了，来不及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快，像坏掉的录音机。暗房深处的阴影在蠕动，有什么东西正沿着墙壁爬过来，不是人形，不是动物，而是——
胶片。无数卷胶片从黑暗中涌出，像蛇一样缠绕上青年的脚踝、手腕、脖子。他挣扎，但越缠越紧，最后整个人被包裹成一个茧，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恐惧，有不甘，但更多的，是求助。
他看着林宿的方向。
然后，所有的胶片同时断裂，发出撕裂的巨响——
“——！”
林宿猛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躺在地上，陆音正跪在旁边使劲摇晃他的肩膀。
“你醒了！你刚才突然倒地，我怎么叫都不应，呼吸越来越弱——”她眼圈红了，“我以为你死了。”
林宿撑着地面坐起来，手还在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冷。噩梦里的寒意渗透了身体，像是真的在那个地下暗房里待了很久。
“看到了什么？”陆音问。
“一个男人。”林宿看着那扇木门，灰色的执念已经比刚才淡了一些，像是被他分担走了一部分，“他在求救。但他被困得太深了，我没法一次性渡化他。”
“求救？不是闹鬼？”
“不一样。”林宿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灰，“闹鬼是攻击，这是呼喊。这个灵体不是恶鬼，他只是……走不了了。”
他回头看向走廊尽头的窗户，外面已经全黑了，只有远处的城市灯火亮成一片。
“我需要更多信息。”林宿说，“他死在这栋楼里，但死因不是意外那么简单。有人在阻止他离开。”
陆音张了张嘴，想问“他”是谁，但林宿已经迈步下楼了。
她跟上去，走到三楼的时候，口袋里的手机突然亮了——她明明记得手机关机了。
屏幕上是一条短信，没有号码，只有一行字：
“他不是唯一的。”
陆音猛地抬头，想叫住前面的林宿，但走廊里空空荡荡，只有风从破碎的窗户灌进来，呜呜地响。
林宿不见了。
而楼道尽头的墙壁上，她第一次看到了林宿所说的“执念痕迹”——一片灰色的、人形的手掌印，密密麻麻，从一楼一直延伸到七楼，像是有无数人同时拍打着墙壁，无声地呼救。
手机又亮了。
“来城东的老电影院。你会找到答案。”
陆音攥紧手机，指节发白。身后传来脚步声，缓慢、沉重，一下，一下，像有人正从楼上一级一级地走下来。
她没有回头。
电影院最后一排的放映机
脚步声越来越近。
陆音僵在原地，攥紧手机，后背贴着冰冷的墙。她从口袋里摸出防狼喷雾——做灵异主播的，胆子再大也有点保命的东西。
“你跑得倒是快。”
是林宿的声音。
陆音猛地睁开眼，林宿从楼道拐角处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几瓶矿泉水。
“我下楼买水，你站在这儿发什么呆？”他瞥了一眼陆音举着喷雾的手，“那东西对灵体没用。”
“你吓死我了！”陆音把喷雾塞回去，“我刚才收到一条短信，说让我去城东的老电影院——”
“我也收到了。”林宿打断她，“不是手机发的，是执念传递。那个灵体在给我们指路。”
“可是你刚才说对他了解不够——”
“现在够了。他知道我们在帮他，所以给出了下一个线索。”林宿看向楼道尽头那些密密麻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