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是敞开的。
林小野推门进去，眼前的景象把他钉在了原地。
院子里，林奶奶正单手掐着一只芦花鸡的脖子，另一只手拿着剪刀修剪鸡翅膀上的长羽毛。那只鸡疯狂挣扎，鸡毛满天飞，林奶奶脸上、头发上、花布衫上全**毛，但她稳如泰山，剪刀咔嚓咔嚓，动作行云流水。
鸡飞狗跳的场面，硬是被她整出了外科手术的既视感。
“奶，我回来了。”
林奶**都没抬：“哦。”
咔嚓。一撮鸡毛飞过来，正好落在林小野脸上。
他伸手拨掉鸡毛，清了清嗓子：“奶，我辞职了。回来跟你种地。”
林***剪刀终于停了。
她慢慢抬起头，上下打量了林小野三秒钟。目光从他的黑框眼镜移到白色亚麻衬衫，再到卡其色九分裤，最后定格在那双沾了鸡粪的小白鞋上。
林奶奶叹了口气，那个“叹”字的长度和力度，像一个经验丰富的老教师在阅览一份不及格的卷子。
“你脑子被驴踢了？”
“不是，奶，你听我说，我现在追求的是田园生活、回归自然、远离内卷——”
“行了行了。”林奶奶松开那只鸡，鸡扑棱着翅膀飞上了墙头，站在最高的地方用一种劫后余生的眼神瞪着林小野。“先把行李放下，把你那身衣服换了。穿得跟个白面书生似的，地里一脚下去你哭都来不及。”
林小野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米白色亚麻衬衫，卡其色九分裤，限量款小白鞋——这是他在小红书上研究了一整天搭配出来的“田园风造型”，收藏过万。
事实证明，小红书上那些博主，可能从来没踩过鸡粪。
林小野在屋里翻了半天，愣是没找到一件能下地的衣服。
最后他在柜子最深处翻出一件林奶奶替他收着的旧军大衣。那是表哥高**当年进城打工前留下的，洗得发白，肩膀处有一个烟头烫出来的洞，左边口袋里还翻出一颗不知道哪年哪月的花生米。
他套上军大衣，又从抽屉里摸出一顶红色旅行帽——上面印着“三亚五日游”几个烫金字，是**妈五年前去海南带回来的纪念品。裤子和鞋没办法，运动裤只有一条，小白鞋还是那双小白鞋。
造型搭配总结：城乡结合部拾荒风。
林小野站在镜子前看了三秒钟，决定不看了。
村头菜地离家不远，步行五分钟。
林小野扛着锄头——真正的锄头，铁头木柄，少说也有五斤重——走在田埂上，路过的村民纷纷侧目。
“哟，这不是林家那小子吗？”
“城里回来啦？”
“这是要干啥？种地？”
林小野一一微笑回应，保持着都市白领最后的体面，心里却在想：他们是不是在笑话我的军大衣？
答案是：是的。
菜地到了。
林小野站在地头，咽了口唾沫。眼前这块地少说有一亩，被林奶奶打理得整整齐齐，土垄笔直，沟渠分明，像用尺子量过的。但今天他要种的这块是边上新开出来的生地，杂草还没拔干净，土质偏硬，一看就不是善茬。
他掏出手机，打开收藏夹里那篇《零基础家庭种菜从入门到精通》，翻到“翻土篇”。
上面写着：将锄头举起，与肩同宽，用力挥下，翻起土壤，如此反复。
图解是一个戴草帽的**老农，笑容灿烂，锄头挥得飘然。
林小野深吸一口气，双手握住锄头柄，比划了一下——举起来，差不多到肩膀高度，和教程说的一样。——用力挥下。
锄头从土皮上划过去了。
不是翻土，是磨皮。
它只在硬邦邦的土地表面蹭出一道浅浅的白痕，像指甲在黑板上划过。林小野自己被惯性带得踉跄了两步，差点一**坐进身后的水沟里。
他稳住身形，脸色微变：问题不大，热身而已。再来。
第二下，他用了更大的力气。锄头狠狠劈进土里，卡住了。
不是普通的卡住，是那种“你不去找个撬棍就别想把它弄出来”级别的卡住。林小野双手握着锄柄，整个人挂在上面像晾衣服一样晃了两下，锄头纹丝不动。
他咬牙使劲，脸憋得通红，锄头终于松动了一点——然后猛然弹出来，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