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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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个人，在江城最破的城中村租了一间八平米的隔断房，白天在工地搬砖，晚上喝最便宜的散装白酒。
直到某一天，我偶然听到一段录音。
那是沈国栋酒后说漏的嘴——
"那次的事，钱姐安排的。霍总给了六十万，让我**那小子就行。"
我听完那段录音的时候，手里的酒瓶掉在地上，碎了。
全是假的。
从头到尾，都是一个局。
沈国栋拿了钱，目击证人拿了钱，监控被人为删除——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逼我爸把股份吐出来。
我想报警。
但我没有原始录音，没有证据链，连那段录音都是从别人手机里偷听到的。
霍铮在江城根深蒂固。没有人会信一个住在城中村里的前劫余犯。
所以我带着满腹的恨意和一无所有的现实，在一个雨夜走上了马路。
不是**。
是真的太累了，连躲车的力气都没有。
然后——
然后我就躺在这了。
血在流，意识在走。
我闭上眼。
再睁开的时候。
天花板。
白色的天花板，右上角有一小块水渍，形状像一只趴着的猫。
我认识这块水渍。
这是我的卧室。
我家的卧室。我爸妈买的那套三居室里——我的卧室。
手机在枕头边震动，我机械地抓过来看了一眼。
2024年3月15日。
星期五。
早上七点四十二分。
手指开始抖。
不是冷，不是疼，是整条胳膊里的血管全在跳，皮肤底下有什么东西在往外涌。
我坐起来。
低头看自己的手——干净的，没有老茧，没有搬砖磨出的裂口，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
镜子里是一张二十六岁的脸。
不是那个城中村角落里满脸胡茬的废物。
"裴衍！起了没有！蛋要凉了！"
这个声音。
我**声音。
我整个人僵在床上，喉咙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吸不进气也呼不出气。
腿软了两次才站起来，扶着墙一步一步往客厅走。
厨房里有油烟的味道，锅铲碰铁锅的声音。
我妈苏婉围着那条浅绿色的围裙，正在往盘子里铲煎蛋，嘴里还念叨着"这个火大了，焦了焦了"。
客厅沙发上，我爸裴正邦穿着白衬衫，一只脚踩在茶几上系鞋带，另一只手夹着半张报纸，老花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