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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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是没有钱。她的名下有信托基金，有裴氏百分之十二的原始股权，有母亲留给她的三处房产和一个私人美术馆。但她一样都没动。
不是不能动。
是不想欠。
和裴崇山的那场争吵至今想起来还烫嘴。父亲把一份联姻协议拍在她面前，沈家的老三，比她大十一岁，离过一次婚，据说脾气不太好。"你的婚事我做主，"裴崇山坐在书房的红木椅子上，茶杯端在手里，连眼皮都没抬，"裴家的女儿，嫁谁不是嫁。"
她把协议撕了。
裴崇山的茶杯摔在地上，碎片飞到她脚面。他指着门口说："你要是走出这道门，就别再回来。"
她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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遇到贺之衡是在出逃后的第三天。
三千块钱花了一千二——租了一间城中村的单间，押一付一，房东是个五十多岁的大妈，收钱的时候数了三遍。剩下一千八，她得撑到找到工作为止。
那天傍晚她去一家面馆吃饭。最便宜的清汤面，六块。
面馆很小，四张桌子挤在一起，油腻的塑料桌布上印着褪色的***。她坐在靠墙的位置，面前摆着一碗清汤寡水的面条，筷子刚提起来，对面的凳子被拉开了。
"这个位子有人吗？"
她抬头。
面前站着一个男人。二十六七岁的样子，穿着一件灰蓝色的衬衫，袖口卷了两道，露出手腕上一块不知道什么牌子的手表。脸型偏瘦，笑起来有一颗虎牙。
她摇了摇头。
他坐下了。也点了一碗面。比她的贵两块——加了一个荷包蛋。
两个人都没说话。各吃各的。
直到她的筷子碰到碗底，面汤见底，她放下筷子准备走的时候，他开口了。
"你不加个蛋吗？清汤面不够吃的。"
"不用。"
"请你吧。"他冲老板喊了一声，"老板，再加一个蛋。"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随意，像请一个认识了很久的朋友吃饭。荷包蛋端上来的时候，他用筷子拨到她碗里。动作自然得让人说不出拒绝的话。
裴念棠看着碗里那个煎得一面焦黄的荷包蛋。
然后吃了。
现在回想起来，一个荷包蛋两块钱。
她后来花了多少钱在他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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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往三个月。结婚。
快得让身边所有人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