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得越来越偏，最后停在了一个我完全不认识的立交桥底下。
她解开我的安全带，摸着我的头，声音是我记忆里最温柔的样子：“阿宇，你在这儿乖乖等着，妈妈去给你买你最爱吃的糯米团，马上就回来。”
我用力地点点头，眼睛里闪着光。
我看着她转身，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风雪里。
我等啊等。
从天亮，等到天黑。
从车流不息，等到万籁俱寂。
雪花落在我的头发上，眉毛上，化成冰冷的水珠，顺着脸颊滑进衣领。我的手脚冻得失去了知觉，肚子饿得咕咕叫。
可她，再也没有回来。
天桥底下，风像刀子一样刮过。我抱着那个塞着旧棉袄的书包，缩在冰冷的桥墩后面，第一次明白了什么叫绝望。
我不是走丢了。
我是被扔掉了。
她用一个糯米团的谎言，把我卖给了一整个寒冷的冬天。
四
在天桥底下度过的第一个晚上，是我一生中最漫长的夜晚。
寒冷和饥饿像两条毒蛇，啃噬着我的身体和意志。我把书包里那件旧棉袄紧紧裹在身上，蜷缩成一团，牙齿不停地打颤。偶尔有车灯扫过，我都会挣扎着抬起头，期盼着是那辆熟悉的车开了回来。
但没有。
后半夜，我被一个衣衫褴褛的老爷爷发现了。他浑身散发着一股酸臭味，但眼神却很温和。
“娃儿，咋一个人在这儿？”
我看着他，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声音。
他叹了口气，从怀里掏出一个用塑料袋包着，已经变得又干又硬的馒头，递给我：“吃吧。”
我犹豫了一下，接了过来。那是我这辈子吃过最难吃，也是最好吃的馒头。
老爷爷告诉我，他姓王，别人都叫他老王头。他就在这附近捡垃圾为生，晚上就睡在桥洞里。
接下来的几天，我跟着老王头，学着在垃圾桶里翻找能卖钱的瓶子和纸壳，也学着如何分辨哪些被丢弃的食物还能吃。
我的书包，成了我全部的家当。那件旧棉袄，我穿了整整三年。书包里的课本，被我翻了无数遍，直到纸张都起了毛边。
老王头是个好人，他会把自己讨来的热乎饭菜分我一半，会在下雨天把更干燥的位置让给我。他常说：“娃儿，你跟我们不一样，你得读书，读书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