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一直延伸到底部，像一条竖着的疤。我摸上去，指尖碰到裂痕的瞬间，胸口猛地一窒——不是心疼，是真的喘不上气。像是有人拿手攥住了我的心脏，使劲捏了一下。
我趴在马桶上干呕，好半天才缓过来。
瓶子安静地躺在我掌心里，那道裂痕触目惊心。
我说的每一个字，它都实现得彻彻底底。周明远确实不会再找我麻烦了，因为他下半辈子都得坐在轮椅上。
下班后我又去了那个公园。
不知道该去哪，只想回捡瓶子的地方，好像那儿才能给我答案。
老远我就看见长椅上坐着一个人。穿着看不出颜色的破棉袄，头发乱糟糟地扎成一团，脸上全是灰，分不清年龄。
他歪着头盯着我。
不对——他盯着的不是我，是我口袋里的瓶子。
“又来一个傻蛋。”
他的声音干哑得像砂纸，说完这句话就笑了，边笑边咳，咳得整个人弓起来。
我下意识后退一步。
“别怕，我不问你要钱。”他擦了擦嘴角，“我就是想告诉你——趁早扔了。”
我愣住了。
“那瓶子，我捡过。”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神突然变了，没了刚才那副疯癫的样子，反倒像看透了什么似的。
“那我也许了三个愿。”
“第一个愿，让仇人消失。他第二天就****了。”
我倒吸一口凉气。
“第二个愿，要一夜暴富。我**真的中了彩票，八百万。”他抬手比了个八，“领完钱的第三天，我儿子查出了白血病。”
他盯着我，笑了，笑得很苦。
“第三个愿……我让妻子回心转意。”
他说不下去了。
我蹲下来，看着他的眼睛：“后来呢？”
“后来她就死了。”他突然疯疯癫癫地笑起来，“瓶子说，让我妻子永远留在最好的记忆里，所以死神就带走了她。我儿子的命，我老婆的命，都用那八百万买了棺材。”
“然后你就成了乞丐？”我问。
“不是然后，是一开始。”他指着远处那片垃圾桶，“我就是在那儿捡的，跟你一样。你以为捡到宝，其实是被钓上了钩。”
月光照在他脸上，我看见他眼角堆满了皱纹。
我想说话，可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
“趁早扔了。”他站起来，拍了拍我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