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来。
我站在暗处听了一会儿。
赤脚往走廊尽头的书房走。
推开门，没开灯。
凭着记忆走到那个嵌入式保险柜前。
面板在夜色里泛着冷光。
结婚这五年，他以存放机密为由，不许我碰这里。
我曾以为那是一个商人的防备。
现在看来，他防的只有我。
指尖悬在密码盘上。
按下我的生日。
屏幕闪过红光，提示错误。
紧接着输入结婚纪念日。
响了一声。
还是红灯。
我收回手。
指尖有些发抖。
靠着柜门，一点点滑坐到地板上。
背上的冷汗把睡衣粘在皮肤上。
力气好像被抽干了。
压下去的酸涩又漫上喉咙。
放在旁边的手机亮了。
是特别关注的推送。
夏棠更新了动态。
照片里是一捧沾水的红玫瑰。
配文写着：「每年今天，都有你的偏爱。」
今天是她的生日。
我看着屏幕上的日期。
身上一点点凉了下去。
我撑着地板站起来。
手指停在半空。
按下了夏棠的生日。
绿灯亮起。
柜门弹开了一条缝。
我站在原地，忘了呼吸。
里面没有商业报表。
也没有股权让渡书。
保险柜里空空荡荡。
中间的隔层上，放着一个牛皮纸档案袋。
封面上印着那家私人医院的红十字。
拿出来。
绕开封口的白线，抽出里面的纸。
最上面是一张三年前的手术同意书。
借着月光，我看清了上面的字。
「患者夏棠，确诊造血干细胞衰竭。」
「治疗方案：提取五个月孕龄胎儿干细胞。」
视线往下。
家属签字那一栏。
写着三个字。
陆宴臣。
那是他亲笔签的字。
三年前那场大出血。
那个在我肚子里待了五个月，已经会隔着肚皮动一下的孩子。
原来不是留不住。
是为了给别人**，被明码标价换掉的。
捏着纸的手指抖得厉害。
胃里泛起一阵压不住的酸水。
几张纸掉在了地上。
我捂住嘴，快步走进客卫的浴室。
撑在马桶边，干呕出声。
晚宴上喝下的半杯水，连同胃里的酸水全吐了出来。
眼泪掉在瓷砖上。
喉咙里带着淡淡的血腥味。
我跌坐在地上。
鼻腔里又泛起医院那股熟悉的药水味。
我看着镜子里惨白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