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售楼处。”照片背面：“1998年 林深 摄。”爷爷拍的。同一个地点，从殡仪馆变成了小区。
第三张照片上，是一张报纸剪报。标题是：“月亮*殡仪馆旧址改建 小区施工过程中发现大量无名骸骨 已妥善安置。”第二天的报纸标题是：“月亮*小区预售火爆 开盘当日售罄。”**张照片上，是我——不是现在的我，是小时候的我，五六岁的样子，蹲在一面镜子前，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笑。镜子里倒映出的房间，不是任何我住过的地方。墙上贴着泛黄的壁纸，壁纸上印着一行行重复的图案——不是花纹，是人脸。无数张缩小版的人脸，印在壁纸上，密密麻麻，每一张脸都有不同的表情：哭的，笑的，怒的，惧的。我蹲在那些脸中间，对着镜子笑。但镜子里的我没有笑——我的倒影面无表情地盯着我，手里拿着一个包裹。照片背面是小禾的字迹：“你第一次签收的时候，只有五岁。你不记得了，因为签收后会忘记。每一代签收的人，都会忘记自己签收过。直到临死前的最后一夜，才会全部想起来。林述，你现在想起来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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骨头缝里传来**般的疼痛。我想起来了。五岁那年，有一天爷爷带我去了一栋很旧的楼，楼里全是灰尘的味道。我蹲在地上玩，爷爷坐在一把椅子上，面前是一个很大的包裹。他拆了很久，拆得很慢。拆完之后，他看着我，说了一句话：“林述，爷爷要走了。但这个包裹会永远跟着你。你不要拆开它。你传给下一代。让林家结束在这个包裹上。”但我没有下一代——小禾死了，我们没有孩子。包裹传不下去了，它只能由我来拆，由我来结束。
天台上传来了脚步声，不是拖行，不是整齐划一的踏步，就是普通的、一个人走路的脚步声。我转身走向门口。走廊里站着一个人——正常的人，正常的穿着，正常的五官，正常的表情。它穿着一件深蓝色快递员制服，胸口别着一**牌。工牌上有照片、有姓名、有编号。照片上的脸和我一模一样。姓名：林述。编号：1997-2026。备注栏写着：“最后一单 配送中。”它看着我的眼神很平静，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