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记忆。我从来没有经历过的记忆，但它们是属于我的。我看到了一个地下室，潮湿的、阴暗的、散发着血腥味的，地上躺着一个女人，蓝色睡衣，散开的头发，睁着眼睛瞳孔涣散，已经没有了呼吸。但她的手指在动，一根一根，像是有人在牵线操纵，在地面上写几个字：“快递员来了。”
画面切换。我看到了一个男人坐在梳妆台前对着一面镜子，镜子里没有他的脸，镜子里是一个房间，房间里堆满了包裹。他拆了一辈子包裹，从青年拆到中年，从中年拆到老年，每一个包裹里都是同一样东西——一张他在未来某个时刻即将经历的恐怖瞬间的照片。他提前看到了自己的死亡，却无法改变任何事。因为这个男人不是我，是我的爷爷，我从来没见过面的爷爷。而他拆了一辈子的那些包裹，每一个的收件人都是——“林述。未来的林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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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裹在我手里开始发热，牛皮纸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文字。我定睛一看，是一封很长很长的信，没有称呼，没有落款，只有一行开头：“你出生之前，我就知道你会在今夜拆开这个包裹。因为所有姓林的人，都活不过三十岁。不是诅咒，是契约。一百年前，林家祖先和某个东西做了一笔交易——用每一代人的命，换了一代人的富贵。这栋楼，月亮*小区，就是建在那笔交易的地点之上的。你楼下的十二层，每一层都是一个曾经签收过包裹的人，他们的骨灰埋在每一块砖里，他们的灵魂困在每一面镜子里。而你，林述，你是最后一个。”
信读到这里，纸张在我手中燃烧起来，蓝色的火焰**着我的手指，但我感觉不到疼。因为我终于听到了——那个声音，从地下传来的声音。像是什么巨大的东西在翻身，大地在颤抖，楼梯间里的墙皮剥落，露出后面的东西。不是混凝土，不是钢筋，是骨头——密密麻麻的、堆积成山的、发黄的骨头。这整栋楼，月亮*小区，骨架就是由无数人类的骨头搭建而成的。我住的地方，每一天，每一夜，都是睡在一座坟墓里。
天台上的那个东西终于走到了我面前。它的脸凑得很近，刻出来的五官正在往外翻，像花瓣一样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