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
"哥。"
我抓起前台上的印泥盒砸过去。
印泥撞在玻璃上，红色糊成一团。
那张脸停住了。
它闻到红印泥的味，慢慢后退。
我还没松气，猫眼里贴上来一只眼睛。
这楼没有门卫室猫眼。
那只眼睛长在大厅玻璃上。
黑色瞳孔转了一圈，盯住我手里的规则纸。
纸背面多出一行字。
307 欠租三十七年。
请临时房东催缴。
我把护士刚才的通话录音点开。
里面的小禾还在吸氧，机器一声一声响。
门外那东西也听见了。
它把嘴贴到玻璃上，学着机器的节奏喘气。
我后颈发麻，手却没再往门把上挪。
三楼的门一响，整栋楼都跟着抖。
我没上楼。
我拖着行李箱抵住大厅门，自己缩在前台后面。
规则纸第二页夹着一沓空白收据。
收据抬头印着安宁公寓。
右下角有红章，章上是两个字：已收。
楼梯间传来脚步声。
一下一下。
那不是走，是拖。
湿东西蹭过台阶，留下一路黏声。
我把收据捏在手里。
电梯门自己开了。
里面没人。
下一秒，一只胳膊从楼梯拐角伸出来。
胳膊很长，皮肤泡得发白，指尖拖到地上。
它的脑袋歪在肩膀上，嘴巴咧到耳根。
"房东，开门。"
我嗓子发干。
"你找谁？"
"307。"
"你是 307？"
它爬下最后一级台阶，膝盖反着弯。
"我住 307。"
"欠租吗？"
它停住。
那双浑浊的眼睛转了转。
"房东欠我命。"
"我问你欠不欠租。"
它的手拍在前台上。
木板裂开，碎屑溅到我脸上。
"活人也敢收租？"
我把收据拍在桌上。
红章正对着它。
"不承认欠租，你就不是租客。"
它的脖子往前伸。
嘴里有一股腐肉味。
"我是租客。"
"租客交租。"
它笑了。
"我交你的命。"
它扑上来时，我把收据往它掌心一塞。
"签名。"
它的指甲划过我手背，血一下冒出来。
血滴在收据上，红章亮了一下。
那只鬼的手僵住。
它低头看收据，嘴里发出细细的叫声。
纸上慢慢浮出三个字。
朱水根。
欠租：三十七年。
应缴：一条命。
我抓起印泥，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