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那篇文章------------------------------------------，刘强加班没回来吃饭。王丽一个人吃了饭，洗了碗，坐在沙发上刷手机。电视开着，放一个什么综艺节目，她没看，声音当**。，看到一篇文章的标题：《90后靠炒股买房，三年实现财务自由》。她手指停了一下。然后点了进去。，配了好几张截图。主人公是个二十八岁的女孩，大专学历，普通家庭，三年前拿着五万块入市，现在账户里有两百多万。首页上个月刚签了一套三居室，照片里的她站在新房子阳台上，笑得很好看。文章里详细写了她的操作：怎么选股，怎么止盈，怎么止损，怎么控制仓位。王丽一个字一个字地看，看了两遍，又看了一遍。。她盯着那个数字，想象如果自己也有两百万，她能做什么。还清房贷，还能剩下一百多万。也许可以开一家小店，不用很大，就在小区门口。卖点东西，不用看别人脸色，自己做主。也许还能带妈妈去旅游。妈妈一辈子没出过省，连火车都没坐过。，看评论区。有人说“骗子，这是软文”，有人说“人家是运气好”，有人说“**有风险，投资需谨慎”。但更多的人在问“怎么开户需要多少本金能带带我吗”。她也是那些问问题的人之一。她没有在评论区留言，但把文章收藏了。，看了看客厅。沙发对面的墙上挂着结婚照。照片里她穿着白纱裙，刘强穿着黑西装，两个人都笑着。画面用了柔光，墙上的影子没被拍进去，但它在那里。真实的东西总是被柔光挡在外面。日子不是柔光的，日子的光很硬，照在她脸上，把她嘴角的笑照没了。。三年前，五万变两百万。她想起自己的账户，余额宝里躺着三万块私房钱。那是她婚前攒的，一直没动。她本来想留着，也许以后有什么用。现在她觉得，也许这就是“以后”。。她想说“我们拿五万块试试吧，也许能赚一笔”。但她的手停住了。不是怕他不答应，是想起他说过的那些话。“存银行最稳别想着天上掉馅饼”。这些话她听过很多次，每次她想做点不一样的事，他就会这样说。，是商量了太多次都被否，否到她不想开口了。就像那件她看中的大衣，试了三次，每次都说“再看看”。看看就看看，最后没买成。她的念头像树上没熟的果子，被他的手摘下来扔了。丢的次数多了，她在开口前就已经没了力气。，靠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客厅的灯很亮，白得刺眼。客厅的沙发她一直觉得太硬，每次坐着都不舒服。刘强说“硬的好，对腰好”。她没反驳，但她的腰还是疼。不是沙发的问题。，拉到最底下。评论区最后一条写着：“你不理财，财不理你。”她把那行字看了三遍，关掉手机，站起来去厨房洗碗。，她一边洗碗一边想那篇文章的细节。那些数字在她脑子里转，怎么都赶不走。洗完碗，她把灶台擦了一遍，抹布拧干挂在钩子上，然后回到客厅。，一个男明星在唱歌，唱得很用力。她看了一眼时间，十点了。刘强还没回来。她给他发消息：“什么时候回？”过了几分钟他回了一句：“快了。”。这个字她听了无数次。快了一小时，快了两小时。她不知道这个“快了”到底多久，她已经习惯了。她把手机放在茶几上，拿起遥控器把电视关了。客厅安静下来，她能听到冰箱嗡嗡的声音，还有窗外偶尔传来的汽车声。：“财务自由不是梦想，而是规划出来的。”她不知道她有没有规划的能力，但她想试一试。她不想一辈子都窝在这个沙发上，等着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的人。她想过得不一样，像文章里的那个女孩一样。站在阳台上笑，身后是自己的房子，***里有别人够不到的数字。
她拿起手机，又看了一遍那篇文章。**遍，第五遍，第六遍。那些字她都能背出来了，但她还是想看。因为那些字里藏着一条路。她不知道那条路通往哪里，但至少不是现在这条路。
她站起来，走到阳台上，推开窗。秋天的风吹进来，凉飕飕的。她趴在栏杆上，看着小区里的路灯。橘**的光，照着空荡荡的花园。没有人。这个点，该回家的都回家了。
她想，明天要不要去开户？她不知道开户要带什么东西，不知道怎么买股票，不知道怎么选。她什么都不会，但她可以学。那篇文章里的女孩一开始也不会，她也是一步一步学的。别人能学会，她也能。
她在阳台上站了很久，站到手凉了，脚麻了。然后她听到门锁转动的声音。刘强回来了。
她关上窗，走进客厅。刘强在换鞋，公文包放在地上，他在解鞋带。他身上有酒味，同事聚餐的时候喝了点。
“吃了吗？”她问。
“吃了。”他说。声音不大，脸上没什么表情。
“排骨给你留着，在冰箱。”
“嗯。”
他换好鞋，走进卧室。她把公文包从地上捡起来，放到鞋柜上。然后她站在客厅里，脖子后面还留着阳台上的凉意。她想跟他说那篇文章的事，但她听到卧室里传来他打哈欠的声音。
“明天再说吧。”她跟自己说。
她关上客厅的灯，走进卧室。刘强已经躺下了，眼睛闭着。她关了灯，在被子里躺下来。床很大，两个人睡，中间隔着一个枕头的距离。她睁着眼睛看天花板，天花板上什么都没有，但她看到一片海。不是蓝色的海，是那篇文章里关于未来的描述，那片海暂时还不属于她。
她把那行在心里默念了几遍。五万变两百万。然后翻了个身，闭上眼睛。但那几个数字还在，黑黑的，大大的，像是写在眼皮上，一闭上就能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