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反击开始------------------------------------------。，是因为在想一件事——换药的人是谁。，最后三年在精神病院里反复回放前三十几年的人生，把每一个人、每一件事都拆开揉碎了想。她自认已经想清楚了一切，但昨天晚上那个电话告诉她——她想得还不够深。“表哥”。前世沈清晚见过这个人几次，四十多岁，长相普通，说话和气，在沈家进进出出，帮林美娟跑腿办事。她一直以为那只是林美娟的一个穷亲戚，靠沈家接济过活。，这个“表哥”远不止“穷亲戚”那么简单。，懂解药，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潜入沈家换药，还能指使人在她出门买菜的那一小段时间里完成这一切。“表哥”能做到的。，在名字后面打了一个问号。。，周姥姥已经坐在客厅里了。老**穿着那件藏蓝色对襟褂子，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面前摆着那个白色药瓶。“姥姥，您起这么早。睡不着。”周姥姥把药瓶推过来，“这个，今天送去化验。”，在手里转了一圈。“不用送了。为什么？”
“因为里面的东西已经被人换过了。现在送去化验，查出来的是维生素，不是毒药。”
周姥姥的表情没有变化。她活了大半辈子，什么风浪没见过，一个药瓶被调包的事，还不至于让她失态。
“你确定？”
“确定。昨晚沈梦瑶来你房间，不是来偷药的，是来确认药还在不在。真正的调包，发生在昨天下午。”
周姥姥沉默了片刻。“你知道是谁干的？”
“林美娟背后有人。那个人，比林美娟聪明得多。”
周姥姥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抿了一口。“你打算怎么办？”
沈清晚把药瓶放回桌上，笑了一下。
“她换药，说明她怕了。怕了就会乱，乱了就会出错。我等她出错。”
二
周一早自习。
沈清晚走进教室的时候，感觉到气氛不对。
平时闹哄哄的教室今天异常安静，她一进门，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看过来。那些目光里有好奇，有幸灾乐祸，还有几个女生的眼神里带着明显的幸灾乐祸。
林小溪从座位上蹦起来，一把拉住她，压低声音说：“晚晚，出事了。沈梦瑶的作文被推荐去参加全市中学生作文比赛了。”
沈清晚放下书包。“那篇抄袭的？”
“就是那篇！”林小溪急得直跺脚，“上周五她不是被张老师批评了吗？结果你猜怎么着——**，就是你那个继母，给教导主任打了电话，说那篇作文是沈梦瑶自己写的，是你看过她的日记、抄袭了她的创意。现在教导主任要找你谈话！”
沈清晚拉书包拉链的手顿了一下。
反咬一口。
这招前世林美娟用过无数次。先让沈梦瑶抄她的东西，被发现了就反过来说是她抄沈梦瑶的。因为她沈清晚是“姐姐”，沈梦瑶是“妹妹”，所有人天然地觉得——姐姐应该让着妹妹，姐姐欺负妹妹是常态，妹妹诬陷姐姐是不可思议的。
所以大家信沈梦瑶。
不信她。
前世她每次都被这招打得措手不及，百口莫辩，哭着跑回家，然后林美娟端着“安神汤”来安慰她。
这一世，她不哭了。
“张老师怎么说？”沈清晚问。
“张老师不信沈梦瑶，但他一个人说了不算。教导主任姓马，是沈梦瑶***老乡，据说关系不一般。”
沈清晚点了点头，从书包里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放在桌角。
“这是什么？”林小溪好奇地凑过来。
“证据。”
三
第一节课下课，教导处的通知就来了。
沈清晚，去一趟教导处。
林小溪要陪她去，沈清晚摇了摇头。“你帮我看着沈梦瑶，看她跟谁接触、说了什么。”
林小溪用力点头，像是领了一个重大任务。
教导处在教学楼一楼最东边，门是那种老式的木门，上面嵌着一块磨砂玻璃，玻璃上用红漆写着“教导处”三个字。
沈清晚敲了敲门。
“进来。”
她推门进去，教导处不大，一张办公桌，两把椅子，一个铁皮文件柜。墙上贴着“教书育人”四个大字，字是行书，写得龙飞凤舞。
办公桌后面坐着一个人，四十多岁，戴金丝眼镜，头发梳得油光锃亮，穿一件灰色中山装，领口别着一枚校徽。
马主任。
旁边还坐着一个人——沈梦瑶。
沈梦瑶低着头，肩膀一抽一抽的，像是在哭。但沈清晚注意到，她的肩膀**的频率不太对——哭的时候是急促的、不规律的，但沈梦瑶的**很有节奏，像在数拍子。
假哭。
“沈清晚同学，”马主任推了推眼镜，语气官腔十足，“今天叫你来，是想了解一下上周作文比赛的事。沈梦瑶同学说，她的参赛作文是你抄袭她的，你有什么要说的？”
沈清晚站在办公桌前，没有坐下。
“马主任，沈梦瑶说我抄袭她，她有什么证据？”
马主任看了沈梦瑶一眼。
沈梦瑶抬起头，眼睛红红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看起来楚楚可怜。“姐姐，那篇作文是我一个字一个字写出来的，你为什么要抄我的？我们是姐妹，你要是喜欢那篇文章，我可以送给你，但你不能说是我抄你的……”
她的声音越说越小，最后变成了啜泣。
马主任的表情柔和了，转向沈清晚，语气严厉了几分。“沈清晚，**妹都这么说了，你还有什么好辩解的？”
沈清晚看着沈梦瑶，忽然笑了。
“梦瑶，你说那篇作文是你一个字一个字写出来的，那你应该很熟悉那篇文章的内容。”
沈梦瑶点头。“当然。”
“那我问你一个问题——第三段第三句话是什么？”
沈梦瑶愣住了。
“你、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你说那篇文章是你写的，那你应该记得每一个字。第三段第三句话，是什么？”
沈梦瑶张了张嘴，没有发出声音。
马主任皱了皱眉。“沈清晚同学，你这是在故意刁难——”
“马主任，如果一篇文章是她自己写的，她不可能连第三段第三句话都记不住。这就像你记不住自己孩子的生日一样，不可能。”沈清晚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除非——那篇文章不是她写的。”
沈梦瑶的脸色变了。“你、你胡说！我只是一时紧张忘记了——”
“忘记了？”沈清晚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叠好的纸，展开，铺在马主任的办公桌上。“这是上上周五语文课的随堂默写。题目是《我的母亲》，要求现场写作，不能提前准备。”
马主任低头看了一眼。
沈清晚指着上面的字迹。“这是沈梦瑶的默写原文，满分四十分的作文，她得了二十二分。语句不通，逻辑混乱，错别字超过十个。一个写出‘年级第一’作文的人，一周前的随堂默写只有二十二分——马主任，您觉得这正常吗？”
办公室里安静了。
沈梦瑶的手攥紧了膝盖上的裙摆，指节泛白。
马主任拿起那张默写纸，看了又看，又看了看沈梦瑶。
“梦瑶同学，这是你的字迹吗？”
沈梦瑶的嘴唇哆嗦了两下。“是、是我的，但是那天我身体不舒服——”
“不舒服到连话都写不通顺，一周之后就写出了年级第一的作文？”沈清晚接过话头，“梦瑶，你的身体恢复得也太快了吧？”
沈梦瑶“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这一次，不是假哭。
是真哭。
四
门被推开了。
张老师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个笔记本。“马主任，我有东西要给沈梦瑶同学看看。”
沈梦瑶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张老师手里的东西。
那是她的日记本。
沈梦瑶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张、张老师，那是我的日记——”
“我知道。”张老师走进来，把日记本放在桌上，翻到某一页。“这是你上周写的日记。你自己看看，你写了什么。”
沈梦瑶低头看了一眼，身体开始发抖。
沈清晚也看了一眼。
日记本上写着一行字——
“今天抄了姐姐的日记本，那篇文章真好，我要拿去参加作文比赛。”
字迹潦草，但确实是沈梦瑶的字。
沈梦瑶猛地合上日记本，死死抱在怀里。“这不是我写的！有人陷害我！”
“陷害你？”张老师的声音平静得可怕，“这是你自己的日记本，你自己放在课桌里的，谁能陷害你？”
沈梦瑶说不出话了。
马主任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梦瑶同学，这件事的性质很严重。”
沈梦瑶“扑通”一声跪下了。“马主任，我错了，我不该抄姐姐的作文，我以后再也不抄了，求您不要处分我——”
马主任看了沈清晚一眼。“沈清晚同学，你怎么看？”
沈清晚看着跪在地上的沈梦瑶，看着她那张哭花了的脸上满是恐惧和不甘。
前世，沈梦瑶从来没有跪过。
她永远是那个被欺负的“好妹妹”，永远是那个哭得最惨的“受害者”。而沈清晚，永远是那个百口莫辩的“坏姐姐”。
现在，跪在地上的是沈梦瑶。
“马主任，”沈清晚的声音很平静，“她是我妹妹，我不想追究。但作文比赛的名额，应该给真正有实力的同学。”
马主任点了点头。“这件事我会处理。梦瑶同学，你先回去写一份检讨书，下午交给我。作文比赛的事，学校会重新选拔。”
沈梦瑶从地上站起来，低着头走出教导处。
经过沈清晚身边的时候，她的脚步顿了一下。
沈清晚没有看她。
但她听见了沈梦瑶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两个字——
“等着。”
五
沈清晚从教导处出来的时候，走廊里已经围了不少人。
消息传得比风还快。沈梦瑶抄袭的事，不到一个课间就传遍了整个年级。沈清晚走过走廊的时候，不断有人对她指指点点。
“听说沈梦瑶抄了她姐的作文，还反咬一口说她姐抄她的。”
“真不要脸，平时装得跟小白兔似的。”
“她那个妈也不是好东西，还给教导主任打电话告状呢。”
“有其母必有其女呗。”
沈清晚没有停下脚步，也没有回头。
她走过走廊拐角的时候，一个人从拐角后面走出来，挡住了她的路。
陆司珩。
他今天穿了一件黑色夹克，里面是灰色毛衣，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多了几分凌厉。他的表情很冷，但看向沈清晚的时候，眼底有一层薄薄的温度。
“听说你在教导处待了一节课。”
“嗯。”
“赢了？”
沈清晚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你觉得我会输？”
陆司珩看着她，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个弧度很小，但沈清晚看得很清楚——他在笑。
“我从来没觉得你会输。”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递过来。
一块巧克力。金色的锡纸包装，上面印着外文字。
八十年代的巧克力，稀罕东西。
“哪来的？”沈清晚问。
“我爸从国外带回来的。”陆司珩把巧克力塞到她手里，“吃甜的，心情好。”
沈清晚握着那块巧克力，包装纸在掌心发出细微的窸窣声。她想说“我没有心情不好”，但她没有说。因为陆司珩看出来了。他永远能看出来，哪怕她什么都没说，哪怕她笑得比谁都好看。
“陆司珩。”
“嗯？”
“你为什么会注意到我心情不好？”
陆司珩看了她一眼，那目光很轻，像是在看一件很珍贵的东西。
“因为你今天进教室的时候，没有笑。”
沈清晚愣住了。
她以为自己装得很好。她以为自己从教导处出来的时候，表情是平静的、从容的、无懈可击的。但陆司珩看到了她没有笑。
他看到了。
她低下头，剥开巧克力，咬了一口。甜的，微微发苦的黑巧克力，可可的香味在舌尖化开。
“好吃吗？”陆司珩问。
“好吃。”
“以后天天给你带。”
沈清晚抬起头，看着他。走廊里的阳光打在他身上，把他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边。少年站在光里，像一幅画。
“陆司珩，你对我这么好，不怕我把你吃穷了？”
陆司珩看着她，目光沉沉的。
“你吃一辈子，我也养得起。”
走廊里人来人往，没有人注意到角落里这个瞬间。
沈清晚攥紧了手里的巧克力包装纸，心跳快得像擂鼓。
六
下午，处分通知下来了。
沈梦瑶被取消作文比赛资格，年级通报批评，取消本学期评优资格。
沈清晚被推荐参加全市中学生作文比赛，由张老师亲自辅导。
消息传到沈家的时候，是晚饭时间。
沈国栋出差没回来，饭桌上只有周婉清、林美娟、沈梦瑶和沈清晚四个人。周姥姥在自己房间里吃，说不喜欢人多。
沈梦瑶从进门开始就没说过一句话，眼睛红肿着，显然哭了一下午。
林美娟的脸色也很难看，但她还在强撑笑脸，给周婉清夹菜、给沈清晚盛汤，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清晚啊，听说你被推荐去参加作文比赛了？阿姨真为你高兴。”林美娟笑得温婉大方。
沈清晚端起碗，喝了一口汤。“谢谢阿姨。”
“梦瑶这孩子不懂事，阿姨已经批评过她了。她以后不会了。”
“那就好。”
林美娟看着沈清晚那张波澜不惊的脸，笑容底下多了一层东西。不是愤怒，不是不甘——是恐惧。
她在怕。
怕沈清晚。
这个认知让沈清晚觉得很有意思。前世林美娟从来不把她放在眼里，因为前世的沈清晚是个好欺负的软柿子。这一世，她只是稍微硬了一点点，林美娟就怕了。
不是因为林美娟胆子小。
是因为做贼的人，永远心虚。
七
晚上，沈清晚在房间里写作文比赛的稿子。
张老师给她布置的题目是《我的母亲》，和沈梦瑶那篇随堂默写的题目一样。张老师说：“你写一篇出来，让某些人看看，什么叫真正的作文。”
沈清晚握着笔，想了很久。
不是想不出来，是想得太多了。
前世她写过无数篇关于母亲的文章，每一篇都是编的。因为她的母亲在她二十四岁那年就死了，她没有机会**实的母亲。那些“我的母亲”里，写的都是别人家的妈妈。
这一世，她不想编了。
她写下第一句话——
“我的母亲，是一个不会说‘我爱你’的女人。”
笔尖在纸上沙沙地响。她写周婉清每天早上给她做早餐，写周婉清在她生病的时候整夜不睡，写周婉清在林美娟进门之后把所有的委屈都咽进肚子里、从不在女儿面前掉一滴泪。
写到最后一句的时候，她的笔停了。
“她从来不说‘我爱你’，但我知道，她把‘爱’字拆成了一日三餐、四季衣裳、晨昏定省，拆成了她生命里的每一天、每一分、每一秒。”
她放下笔，看着窗外的夜色。
有人在敲门。
周婉清。
“晚晚，还不睡？”
“写作文呢，妈。”
周婉清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杯热牛奶。她把牛奶放在桌上，看了一眼摊开的稿纸，没有看内容，只是看了一眼。
“别太晚。”
“嗯。”
周婉清转身要走。
“妈。”沈清晚叫住她。
周婉清回过头。
沈清晚看着母亲的脸。灯光下，周婉清的鬓角已经有了几根白发，眼角也有细纹了。她才四十二岁，看起来却像五十岁的人。这些年的苦，都写在脸上了。
“妈，你辛苦了。”
周婉清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笑容很淡，但很真。
“傻孩子，妈不辛苦。”
她关上门走了。
沈清晚端起那杯牛奶，喝了一口。
温的，甜的，加了蜂蜜。
她放下杯子，继续写作文。
八
十点半，沈清晚关灯睡觉。
刚躺下，就听见隔壁房间传来声音——沈梦瑶的房间。
不是哭声，是说话声。
沈清晚赤脚走到墙边，把耳朵贴在墙上。八十年代的老房子，隔音很差，隔壁说话稍微大声一点就能听见。
“……妈，我不要，我怕……”
“……你不去？你不去我怎么跟**交代？”
“可是妈，她已经知道了，她什么都知道——”
“她知道什么？她不过是瞎猫碰上死耗子！梦瑶，你听**，这件事你必须做。”
“我不做！妈，你去找别人吧，我求求你了——”
“啪！”
一个清脆的巴掌声。
沈梦瑶的哭声猛地拔高了。
林美娟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一个字都像刀子一样锋利。
“你听好了。如果你不做，我们两个都完了。你想想，**如果知道这些年的事，他会怎么对你？他会把你赶出去，让你滚回你亲爸那个穷窝里去！你愿意吗？你愿意回去过那种日子吗？”
沈梦瑶不哭了。
沉默了很久。
“……我做。”
林美娟的声音软下来，像是在哄孩子。“这才乖。你放心，妈不会害你。只要这件事成了，沈家就是我们母女的了。到时候，你沈清晚算什么？她连给你提鞋都不配。”
脚步声往门口移动。
沈清晚迅速退回床上，闭上眼睛。
门开了又关。
走廊里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沈清晚睁开眼睛，在黑暗中看着天花板。
林美娟让沈梦瑶做什么？
她不知道。
但不管是什么，她都不打算让她们做成。
九
第二天早上，沈清晚到学校的时候，发现课桌里多了一个信封。
没有署名，没有落款，信封上只写了三个字——“沈清晚”。
她拆开信封，里面是一张纸条。
纸条上只有一句话——
“小心你身边的人。”
字迹是印刷体，看不出是谁写的。
沈清晚把纸条翻过来，背面什么都没有。
她折好纸条，放进口袋里。
小心身边的人。
身边的人，是谁？
林小溪？不可能。林小溪前世今生都是她最信任的人。
张老师？也不可能。张老师帮她打了翻身仗，没有理由害她。
陆司珩？
她的心跳了一下，然后否定了这个念头。
不可能是陆司珩。
那会是谁？
她抬起头，看向教室门口。
沈梦瑶走进来了。
今天沈梦瑶没有化妆，没有扎高马尾，头发披散着，眼睛红肿着，看起来像一朵被风雨摧残过的小白花。
她走到沈清晚面前，站定。
“姐姐。”
沈清晚看着她。
沈梦瑶的嘴唇哆嗦了两下，眼眶又红了。
“姐姐，对不起。”
她鞠了一个九十度的躬。
教室里安静了，所有人都看着这一幕。
“姐姐，我不该抄你的作文，我不该诬陷你。我知道错了。你能原谅我吗？”
声音是抖的，眼泪是真掉的。
但沈清晚看着沈梦瑶的眼睛，在那双蓄满泪水的眼睛里，她看到了另一种东西——不是愧疚，不是后悔，是忍耐。
沈梦瑶在忍耐。
就像一条毒蛇，在发动攻击之前，会把身体盘起来，把头低下去，假装自己在睡觉。
沈清晚看着她，笑了。
“梦瑶，你知道原谅和放过的区别吗？”
沈梦瑶愣住了。
“原谅是我不怪你了。放过是我暂时不跟你计较了。”沈清晚站起来，凑近沈梦瑶的耳边，声音轻得只有两个人能听见。“我不怪你，但我也没打算放过你。”
她拿起书包，走出教室。
身后，沈梦瑶站在原地，脸上的泪水还没干，但表情已经变了。
不再是小白花。
是毒蛇。
走廊尽头，沈清晚停下脚步，从口袋里拿出那张纸条。
“小心你身边的人。”
她反复看了几遍，忽然发现了一个细节——纸条的纸张是那种薄薄的、微微泛黄的稿纸，右下角有一行极小的字，小到几乎看不见。
她把纸条凑近眼前，一个字一个字地辨认。
“四中印刷厂，1985年。”
这是学校的稿纸。
写纸条的人，就在这所学校里。
而且就在她身边。
沈清晚把纸条折好，放回口袋，抬起头。
走廊里人来人往，学生们穿着一样的校服，梳着差不多的发型，走路的样子都差不多。
但其中一个人，在她看不见的地方，正盯着她。
她不知道是谁。
但她知道一件事——
那个人，比林美娟危险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