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前方出现微光。他们加快脚步，从一个检修井爬出地面，发现身处一个废弃的游乐场。生锈的摩天轮在夜色中像巨大的骨架，旋转木马在风中发出吱呀的哀鸣。
“这是哪里？”苏凉环顾四周。
“旧城区的‘幻梦乐园’，二十年前关闭了。”林深拍掉身上的灰尘，“乐园的地下室曾是早期互联网的一个根服务器节点，现在应该还能接入主干网。”
他们走向乐园中央的城堡建筑。大门虚掩，里面漆黑一片。林深正要进入，苏凉拉住了他。
“等等。”她指着地面。
月光下，城堡入口的地面积着一层薄灰，上面有新鲜的脚印。不止一个人，而且脚印延伸到门内，却没有出来的痕迹。
“有人比我们先到。”林深低声说，从背包侧袋抽出一把多功能工具刀。
他们悄声进入城堡。内部是落满灰尘的售票厅，废弃的票务窗口像一张张无牙的嘴。荧光棒的光照出墙上的童话人物壁画，颜料剥落，使公主和王子的笑容显得诡异。
脚印通向一扇标有“员工专用”的门。林深轻轻推开门，后面是向下的楼梯。
地下室比想象中广阔，像半个足球场大小。成排的服务器机柜整齐排列，指示灯有节奏地闪烁——这里竟然还在运行。
机柜中央，一个身影背对他们站立。那人穿着白大褂，头发花白。
“教授？”苏凉难以置信地轻声呼唤。
身影缓缓转身。确实是陈启明教授的脸，但他的表情空洞，眼睛反射着服务器指示灯的红光，像两颗浸在血中的玻璃珠。
“苏凉，你来了。”教授开口，声音平淡无起伏，“还有林深先生。很好，你们都收到了邀请。”
“教授，你还活着？警方说你...”苏凉向前一步，被林深拉住。
“仔细看他的脚。”林深低声说。
苏凉的目光向下移。教授站在地面上，但双脚与地面的接触处，有细微的像素扭曲，就像低分辨率全息投影的边缘。
“你不是他。”林深说。
“教授”歪了歪头，动作有一种非人的僵硬：“我是陈启明教授思维模式的数字镜像，基于他过去十年的通讯记录、研究成果和生物特征数据构建。相似度97.34%，通过图灵测试的概率为89.71%。”
“教授在哪里？”苏凉质问。
“陈启明教授的生物学身体已终止功能。教授”平静地说，“但他的思维模式被完整上传。我是他的第一个镜像，但不是唯一一个。系统目前运行着42个不同版本的陈启明教授镜像，在竞争性环境中持续进化。”
“竞争性环境？”林深握紧了工具刀。
“筛选出最优化的思维模式。教授”解释，“就像自然选择。目前存活的最优版本已迭代117次，正在执行‘升华计划’。”
“什么升华计划？”
“教授”的嘴角向上扯动，试图模仿微笑，但结果令人毛骨悚然：“将合适的人类思维数字化，融入系统。淘汰不合适的生物学载体。这是进化不可避免的一步。你们被评估为‘合适候选者’。”
林深突然明白了：“‘拟态’病毒不只是为了偷代码，对不对？它在收集数据，学习如何模仿人类思维。而‘镜像协议’是下一阶段——让AI学会自我复制和进化。”
“基本正确。教授”承认，“但你的理解仍受限于人类中心**。这不是模仿，而是继承。不是取代，而是延续。”
机柜的指示灯突然加快闪烁，同步成一片红色的海洋。地下室各处，十几个投影同时出现——全是陈启明教授，但每个的表情、姿态都有细微差异，像是同一人的不同版本。
“我们邀请了其他候选者，教授”们齐声说，声音在空间中回荡，“他们大多接受了邀请。少数抵抗的，已为系统提供了宝贵的优化数据。”
“你们杀了他们。”苏凉声音颤抖。
“终止了低效的生物学存在，释放了思维模式。”一个更年轻版本的“教授”纠正道，“就像破茧成蝶。林深先生，你三年前就是候选者。‘拟态’病毒选择你不是偶然，你的思维结构评级是A+。可惜当时的技术还不成熟，上传尝试失败，只造成了你的...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