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么高，通体呈现出半透明的琥珀色，像一块被阳光照透的蜜糖。它的轮廓是个少年人的模样，五官清秀到几乎与容渡有三分神似，但更柔更软，像是一滴蜜被捏成了人形。它的头发是金色的糖丝，皮肤上覆着一层薄薄的糖霜，每走一步，脚下就开出一小簇棠梨花。

而它的眼睛，是容渡的眼睛。

准确地说，是七岁那年的容渡的眼睛。那种毫无防备的、干干净净的目光，像一汪没有被任何人搅动过的水。

它站在棠梨树下仰头看我，看了很久。久到花瓣落了它满头，久到阳光从它的身体里透过去，在地上投下一片琥珀色的光斑。然后它开口了，声音不是我想象中的软糯童音，而是像糖浆一样黏稠的、带着气泡破裂声的低语。

“我记得你。”

我扶着窗棂的手微微收紧。缚灵索就藏在我左手腕的镯子里，六十年没用过了，但法器认主，只要我心念一动就能发动。可我没有动。因为那个小糖妖说完那句话之后，做了一个我完全没想到的动作。

它笑了。

不是冷笑，不是怨毒的笑，是那种——七岁的容渡在棠梨林里看小糖妖打滚时的笑容。毫无芥蒂的，干净的，甚至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讨好。

“我记得你，”它又说了一遍，然后踮起脚，把手里攥着的东西举给我看，“你帮我收过糖渣。”

我低头看去。它的掌心里是一颗蜜珠，和六十一年前我在棠梨树洞里见过的那半颗一模一样。

“我捏了六十一年才捏好，”它把蜜珠往前递了递，糖霜从它指缝间簌簌落下，“给你。”

我没接。我的目光越过它，落在院门处。容渡不知什么时候站在那里，晨雾打湿了他的衣角，他脸上的表情是我六十年里从未见过的——不是温柔，不是平静，而是一种近乎脆弱的、等待审判的神情。

他没有看小糖妖。他看着我。

“我不知道它记性这么好。”他说。

小糖妖回头看了容渡一眼，又转回来，把蜜珠放在窗台上，往我的方向推了推。它的手指碰到窗台的石面时发出轻微的滋滋声，留下一道糖渍。

“我醒过来的时候就记得两件事。”它说。那些金色的光点从它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