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鹿突然拉了拉我的衣角。我低头看她，她指了指仓库门外。
外面有脚步声。
我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把实验记录塞进怀里，拉着许禾和小鹿往仓库深处躲。货架后面有个废弃的通风管道，被一块铁板盖着，是我之前探路时发现的。我掀开铁板，先把小鹿推了进去，然后拽着许禾往里爬。
管道里全是灰，呛得人想咳嗽。我捂着嘴，透过铁板的缝隙往外看。
两个穿着黑色作战服的男人走进仓库，腰间别着枪，胸口的徽章上印着基地的标识——一只手握着一把剑。他们四处看了看，其中一个蹲下来，捡起我刚才掉在地上的东西。
是一根发绳，许禾的。
“人呢？”那个人的声音很冷，像是跟金属摩擦过。
另一个人在仓库里转了一圈，视线扫过通风管道的位置。我屏住呼吸，心跳擂得耳膜发疼。小鹿缩在我身后，连呼吸都听不见。
但那个人没有走过来。他说:“回去告诉李队，目标失踪了。”
脚步声远去，仓库的门被关上，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
我从管道里爬出来，后背全是冷汗。许禾跟在我后面，脸色白得像纸。小鹿最后出来，她抬头看着我，突然说:“那个阿姨被他们抓走了。”
“什么阿姨？”
“食堂打饭的阿姨。”小鹿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像是这个年纪的孩子该有的语气，“他们给她打了一针，她就不动了。”
我看着小鹿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了恐惧，只剩下一层薄薄的灰。我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她没躲。
“接下来怎么办？”许禾问。
我还没来得及回答，脑子里突然炸开一阵尖锐的耳鸣。
很多声音同时涌进来，像是有人在我脑子里泼了一桶蟑螂。那些声音尖利、嘈杂、混乱，互相纠缠在一起，像无数根铁丝拧成一团。我捂着太阳穴蹲下来，感觉鼻子下面有什么湿热的东西流出来。
许禾扶住我:“沈渡！你怎么了？”
我张口想说话，但那些声音太大，把我的意识淹没了。
然后是所有的声音同时消失。
寂静。
像有人按下了静音键。
一个声音从这寂静中浮现出来，很轻，很温柔，像是隔着很远的风传过来的。
“谢谢你。”
是阿萤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