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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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本纸质“题海”，我锁进了住处衣柜的抽屉里，钥匙用绳子挂在脖子上，贴着胸口。

那一夜，我睡得很不踏实。
梦见有人翻我的抽屉，梦见我妈拿着U盘问我“这是什么”，梦见周培远在全班面前把“题海”一页一页撕碎。
醒来的时候，枕头是湿的。

8

从那以后，我的生活变成了一台精密的机器。
早上五点半起床，闹钟一响，直接坐起来。
不赖床，不按掉再睡五分钟。
洗脸用冷水，冰得头皮发麻，清醒了。

六点二十出门，路上耳朵里塞着耳机，听古诗文音频。
按AI标注的遗忘曲线，今天复习哪几篇，明天复习哪几篇。
走到学校门口刚好听完一组，摘下耳机，深吸一口气，进校门。

周培远的数学课我只听前十五分钟。
他讲新知识点和模型的时候我听，笔记本摊开，把他讲的框架记下来。
后面二十分钟他带着尖子生刷难题的部分我不听——因为那些题我早在“题海”里刷过了。

我把那本“题海”翻得毛了边。
边角卷起来，用透明胶带粘了一层又一层。
每道题旁边用红笔标注错误类型：模型记错、计算失误、步骤跳步。
解析几何的十一个核心模型，每个刷五十道变式。
一道变式就是一个微小的条件改动——椭圆变双曲线，焦点在x轴变在y轴，定值变最值。
每道错题写三种解法，然后选出最优解。

每天刷题到凌晨一点，早上五点半又起来。
中间吃两顿饭，去三次厕所，接四次水。
手机静音，不看消息，不刷视频。
我妈在电话里问我睡得好不好，我说“挺好的”。
其实黑眼圈快掉到下巴了。
有一次周测，我写着写着眼前突然发黑，笔停了大概三秒钟。
我闭上眼睛，深呼吸，睁开，继续写。
后来才知道那是低血糖。

第一次月考，437到489。
全班倒数第一爬到倒数第九。
进步了五十二分，排名上升八个位次。
按说这个幅度不小了，放在任何人身上都值得说一句“进步很大”。
没人注意我。
发成绩单那天，周培远念到“陈秦，489”的时候，声音跟念课文一样平。
不升调，不降调，甚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