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没有。三年了，从没说过。怎么突然问这个？”
“他今晚说了。”
又是一阵沉默，比刚才更长。“他说了什么？”
顾晚宁张了张嘴。那句话她说不出口，不是不敢，是她发现自己不记得了。宋执说的那句话，她明明读出来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从他的嘴唇移动到她的脑子里。但现在，那片记忆像被人用橡皮擦掉了，只剩下一团模糊的痕迹。
“忘了。”她说。
护士长笑了，“你太累了，回去睡一觉。”
顾晚宁挂了电话。她没有回去睡，她去了档案室。13号病人的病历她看过无数次，每次都一样——入院时间三年前，诊断重度精神障碍，体征稳定，无好转迹象。她没有注意到的是，病历最后一页附着一份会诊记录，会诊医生签名那一栏写着：林枫，主任医师，江城精神卫生中心。
林枫。她认识他，他是这家医院的创始人，退休多年。他经手的病人都是疑难杂症。
顾晚宁把那份会诊记录复印了一份，折好放进白大褂口袋。
第二天，她去了林枫的住处。老先生住在城郊一栋老洋房里，院子里种了一棵很大的桂花树，不到花开季节，枝叶繁密。林枫很老了，头发全白，坐在轮椅上，膝盖上搭着一条旧毯子。他的眼睛很亮，不像这个年纪的人应该有的亮度。他看着顾晚宁，没有问“你是谁”，也没有问“你找我什么事”。他看她的眼神像在看一个很久没见的故人。
“你终于来了。”他说。
顾晚宁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她坐在他对面，身体前倾。“林老，我是来问13号病人的事。宋执，他入院三年了，从不说话，从不下床。但昨晚他说了.他说——”
那句话又到嘴边了，又一次化作模糊的雾气。
林枫看着她挣扎的样子，没有说话。
“他说了什么？”她的声音在发颤。
“他说的话，你记不住。不是因为你记忆力不好，是你的大脑在保护你。有些话，听到了会碎。”
顾晚宁攥紧了白大褂的口袋。“林老，我是谁？”
林枫沉默了很长时间。窗外的桂花树被风吹得沙沙响，他闭上眼睛再睁开，眼眶里有一层薄薄的水光。
“你是江城精神卫生中心的病人，入院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