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害怕。
他怕什么？
怕我拿孩子绑住他？怕他当不好爸爸？怕有了孩子他更没时间？
我不知道，我只看到他在那里站了很久，最后说了一句话：“你先休息，明天再说。”
明天再说，又是明天再说， 我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
“不用明天了，”我说，“离婚协议我明天让人拟，孩子的事你不用管，我自己能生自己养。”
“沈知意——”
“你出去。”我指着门口，“我现在不想看到你。”
他站在客厅中间，灯光把他影子投在地板上，拉得很长，他看着我，嘴唇动了几下，但什么都没说出来，最后他真的走出去了，不是走出家门，是走出我的生活，三天后，他签了离婚协议。
民政局门口，他拿着笔，笔尖悬在“同意”两个字上空，停了整整三秒钟，我知道，因为他签完字之后，我看了表。
三秒钟能做什么？能说一句“我爱你”，能说一句“对不起”，能说一句“别走” ，他什么都没说。
我也是，就这样，结婚一年零三个月，我离婚了，肚子里揣着个娃，卡里不到两万块钱，离婚当天晚上，我收拾东西准备回老家，翻到书柜最里层的时候，我看到一个铁盒子。
打开一看：一只旧兔子玩偶，一本黑色封皮的笔记本，笔记本翻开第一页，上面写了一行字：
“今天遇到一个女孩，她问省人民医院怎么走，我指了反方向，她追了两条街骂我，后来我每天都去那个路口等她。”
那是我们认识的第一天， 我抱着那只兔子，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哭了一个小时，但第二天，我还是拖着行李箱走了。
在机场等了四个小时，他没来，过安检的时候，我把那只兔子塞进了背包最深处，从此，我们两清了—个屁。
3
省人民医院，凌晨两点，单人病房，我女儿年糕正抱着那只兔子玩偶，歪着脑袋打量着陆砚舟，奶声奶气地问：“你是爸爸吗？妈妈手机里的爸爸？”我当时真的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我妈在走廊那头咳嗽了两声，朝我使了个眼色，意思是“这事你自己搞定”。
陆砚舟看了我妈一眼，又看回年糕，最后把目光锁定在我身上，那个眼神，怎么说呢，像审犯人。
“沈知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