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得刚好。
他不说"考得好"，不说"继续努力"。一盘花生米就是他全部的表达。
五年级，我考了第一。
他没请客没庆祝，但是那天晚上他去镇上理了个发，回来的时候脸洗得干干净净，胡子刮得光溜。
我问他："你今天怎么了？"
"没怎么。"
他坐下来听我读书。那天晚上，他一根烟都没抽。
升初中需要交一笔费用。六百块。那时候六百块是废品站两个月的利润。
老赵没跟我说钱的事。
但有一天我放学回来，看到他左胳膊缠着一圈纱布，袖子卷到胳膊肘上面，纱布中间渗出一小块暗红。
灶台上放着一套新课本，塑料皮包得整整齐齐。
"你胳膊怎么了？"
"搬铁的时候碰的。"
我看了看他的胳膊。又看了看那套新课本。
纱布缠的位置是手肘内侧。那个位置，搬铁件是碰不到的。
我没再问。我翻开课本第一页，开始念。
念了两页，喉咙发紧，字开始模糊。我清了清嗓子，接着念。
老赵坐在旁边，点了根烟，一个字也没有说。
后来我知道，那笔钱是他去镇卫生院卖血换的。四百毫升，六百块。
他一个人骑三轮车去的，卖完血坐了半个小时，觉得不晕了，自己骑回来的。
那一年他五十七岁。
他从来没有告诉过我这件事。
七
初中。
班主任姓孙，三十来岁，瘦高个儿，说话语速快。
第一次家长会，老赵穿了他最体面的衣服。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夹克，拉链换过，颜色不一样。裤子的膝盖处有两块补丁，针脚粗，是他自己缝的。
他坐在最后一排，双手搁在膝盖上。周围的家长穿得干净，有的拎着皮包，有的开车来的。老赵缩在角落里，尽量不占太多地方。
会后，孙老师把他留下来。
"赵铮在班上排名第三。这孩子脑子很好使，但是底子薄，小学阶段有些基础课程跟不上，需要补一补。"
老赵听着，点头。
"他如果保持这个势头，将来可以考重点高中，甚至更好的学校。"
老赵点头。
"但是高中的费用会更高。您这边......"
"嗯，能供。"老赵打断了她。
孙老师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了。
出了学校，老赵走在前面，